世上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
皇上雖然是在大乾最有權勢與地位的人。
可為了能讓王朝長存,很多事情他不得不考慮,不得不去權衡利弊。
之前他發現李皇后正處理,太子楚懷淵的事情時,還挺開心。
結果沒想到,楚懷淵居然會把罪證帶在身上。
這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所以沒辦法,即使楚懷淵是嫡子,這太子之位也不能繼續給他。
皇上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整個人都顯得很是疲憊。
“父皇,請以龍體為重?!?/p>
“兒臣這就去叫太醫?!?/p>
三皇子楚弈楓見此,不由出聲詢問。
皇上不由揮了揮手,表示不用。
然后他抬頭,看向裴硯禮。
“裴卿,今日事已不可為,明日正好太后在宮中舉行賞花宴,你到時候再出手吧。”
“順便,趁此時間做足準備,查漏補缺。”
裴硯禮聞言,恭敬行禮。
“是,陛下。”
皇上看著裴硯禮,突然想起什么,不由詢問。
“對了,你協助宗人府調查姜昭儀的事情,如何了?”
楚弈楓在聽皇上問出此話時,不由也看向了裴硯禮。
從上次遇到姜黎后,他便回去派人打聽過姜黎的事情。
在得知姜黎寫出的那些詩句后,心中不由覺得,姜黎便是他此生尋找的知已。
可姜黎突然的失蹤,讓他猝不及防。
他都內心掙扎了,對姜黎是父皇妃子而感到痛苦了。
嘿,結果怎么著,人沒了。
“陛下,此事目前還沒有進展?!?/p>
“宗人府那邊,里里外外都仔細盤查過,卻沒得到什么有用的線索?!?/p>
楚弈楓聽到是這個結果,整個人的眼神都黯淡了下來。
他不明白,這么大個人怎么會平白無故消失在皇宮內呢?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楚默此時正坐在回王府的馬車上。
至于張道遠,此時正在退還官印與官袍。
如今他可以說是把皇上徹底得罪了,而且也說過要退老還鄉,那自然要做到。
經此一遭,他已經對世家做靠山,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他打算來越王這里一趟后,就帶著自已的后人回老家去。
這官真不是人當的。
沒靠山提拔,他可能一輩子都在翰林院,有人提拔也是拉他上來當刀用。
做刀也就算了,居然連揮刀的力量都不給。
你好歹幫著出把力呢?
他算是看透了。
至于楚默找他有何事,他不清楚。
但他此時無欲無求,就算許以重利,他也不打算給楚默做事。
張道遠只想老家,看故鄉的滿天星空。
楚默在回到王府,和許妖妖聊完朝堂上的事時。
張道遠也正好趕來。
楚默在大堂接待了張道遠。
在張道遠見禮后,楚默讓下人備好茶水,兩人入了座。
“不知老先生辭官后,作何打算?”
楚默端起茶水,輕輕吹一口氣,隨意的問道。
“草民如今年歲已高,只望能回到家鄉安度晚年?!?/p>
張道遠很是坦然的說出自已的想法。
楚默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放到桌上,繼續說道。
“老先生當初以榜眼?之姿,入翰林院。”
“在翰林院掌書冊典籍,注釋研讀多年?!?/p>
“自是?博覽群書、博古通今。”
“如今告老還鄉,豈不是浪費了一身的才華?”
張道遠看了看楚默,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
這不是他渴了,而是在想著怎么回絕。
畢竟這越王可不簡單。
“王爺今日也在朝會上,草民置身于何種境地自是清楚?!?/p>
“王爺您就莫勸了,這些學識顯然并不適合朝堂?!?/p>
楚默見他態度堅決,不由點點頭。
“你的處境確實不太好。”
“不過,張老先生?!?/p>
楚默臉上露出那標志性,要干壞事的笑容。
“有時候雖然身不在朝堂,可也依舊能為這天下做不少事的。”
張道遠聞言,閃過一瞬疑惑。
他不明白楚默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但實在不想再摻和進這些黨派的斗爭中。
“越王殿下,草民實在是年歲已高。”
“雖然有心為大乾的子民做點什么,但也已經有心無力啊?!?/p>
楚默一臉的不在意。
“哎~”
“老先生不要妄自菲薄,既然你有這份心,那就足夠了?!?/p>
張道遠一呆,什么叫有心就足夠了?
楚默見他疑惑,也不再賣關子。
“本王之前喜好民間古詩詞,讓人收集了不少?!?/p>
“這些詩詞句句振聾發聵,字字精妙無比。”
“可卻因為只在少數窮苦之地流傳,倍感遺憾?!?/p>
張道遠越聽越疑惑,這詩詞又是什么說法?
“朝辭白帝彩云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p>
“你聽聽,這是何等的激蕩人心、意氣風發。”
張道遠聽到這詩,不由呆呆的眨眨眼睛。
“這白帝是何處?江陵又是在哪?”
楚默一頓,機械的轉頭看向張道遠。
“這……這應該是很久以前的地名吧,現在可能已經改名了?!?/p>
楚默趕忙高速轉動腦筋,找了個理由。
張道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此詩確實不凡,可流傳千古。不知是何人所作?”
“這就不得說到一位,沒被史書記載的傳奇人物——李白?!?/p>
“……”
兩人就此開始了關于詩詞的話題。
在楚默又念出兩首詩后,張道遠也激動起來。
不由讓楚默喊下人備上文房四寶。
如果只有一首這種絕倫的詩句,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
畢竟不是所有的詩,都有可能被記錄下來。
但如此多的詩詞,讓張道遠也不由激動起來。
就算這只是簡單的匯聚成冊,但要是能在書冊的編撰一欄上,留下他的姓名。以后流傳開來,也是千古留名的大好事啊。
于是在楚默的講述下,書冊上的詩詞越來越多。
有時候楚默會遺憾感慨,自已不是理科生,不能手搓原子彈。
但他文科生此時也有一點好,他背的詩詞多啊。
說完詩后,張道遠換了一本冊子,開始記錄起詞來。
兩人身前的茶盞換了一次又一次。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隨著楚默念出辛棄疾的詞,兩人都不由被詞中的意境所感染。
“好啊,好一個‘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張道遠看著手中的詞句,滿是感嘆。
他奮斗一輩子,如今一場空即將回鄉,他心中要說沒有惆悵的挫敗感,那是騙人的。
但這種只可意會,怎么也說不出口,最后化作一聲嘆息的感覺。
他最有體會。
接著他看向楚默。
“越王殿下?!?/p>
“這些文學瑰寶,您能費心收集匯聚。”
“并讓草民編撰成冊,得以流傳?!?/p>
他說著,起身對著楚默拱手深深行了一禮。
“草民心悅誠服?,?銘感五內。”
楚默伸手虛抬。
“張老客氣,這些皆是古人的文學瑰寶?!?/p>
“本王只是遺憾,它們未得流傳開罷了?!?/p>
張道遠抬頭深深看了楚默一眼,只看到滿滿的真誠與認真。
“越王大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