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青女不承認自已是巫女,但劉裕已經認定了這一點。
他慢慢朝一側走去,青女仍是悠哉哉喝著茶。
就在瞬間,劉裕突然暴起,將劍橫在了青女喉嚨前,沉聲道:“將船開回去!否則,莫要怪本將不客氣!”
但船工們仍然充耳不聞,慢悠悠劃著船,而且不僅是他們,就連船上的兵卒,也沒有反應。
見此情形,劉裕神色驚詫。
他轉頭看著青女,沉聲質問:“你……你對我的兵做了什么?”
“冷靜。”
青女抬手將劉裕的劍握住,往旁邊拉開。
看見青女徒手握住自已的劍刃拉開,劉裕神色更是驚愕不已!劍身上都出現了印痕,而她的手竟然沒有絲毫損傷,這這這……這真是人能有的本事?
刀槍不入?
“還說不是巫女!”
青女一臉嫌棄,道:“誰說刀槍不入就一定是巫女了?我天生神力不行?”
劉裕:“……”
青女抬手一揮,劉裕就直接被一股無形的力給推到了后邊的椅子上。
只聽青女說:“莫急,到岸邊還有一段時間,我們聊聊。”
劉裕坐在椅子上,沉默些許后,道:“今日落在你的手上,是本將一時不查之故,本將認了!但本將與你無話可說。”
青女:“……”
她瞥了眼劉裕,神色嫌棄,嘆息一聲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少典青女。”
“少典青女?”
劉裕聞言一愣。
青女接著說道:“也許你聽過我的名字,也許沒有,不過沒關系,我認識你就行,劉裕,劉德輿!”
“或者……叫你寄奴?你覺得我該如何稱呼你?”
劉裕望著青女,默然片刻后,問:“可是青霄玉女娘娘當面?”
聽到劉裕問出這個問題后,青女嘆息一聲,恨恨道:“所以這就是我不愿意用真名的緣故。”
少典青女這名字,除了與秦帝師綁定,也與青霄玉女綁定,凡是稍微有些學識的人聽了,都能察覺到問題,實在是對她隱藏身份裝世外高人一點也不友好!
該打的嬴政!
青女吐槽一句后,瞥了眼劉裕,問:“不尋死覓活了?”
劉裕笑了,說:“若是神仙當面,我又何必還要尋死覓活?神仙……可不會無緣無故害人。”
當真是前倨后恭,嘴臉。
“你怎就覺得你沒有被神罰的罪?”
青女反問一句。
劉裕一聽這話,當即仰頭挺胸道:“我領軍平叛,匡扶社稷,麾下兵卒對百姓秋毫無犯,雖不是圣人,可卻問心無愧!”
“如此,我自然無所畏懼也!”
見他如此,青女笑了起來,嘆道:“果真不愧是日后氣吞萬里如虎的劉寄奴。”
氣吞萬里如虎?
劉裕聽見青女對自已的評價后,目光微動。
他日后,竟能有如此成就么?
在劉裕思索時,青女又道:“劉寄奴。我來找你,只為一件事情,他日你執掌天下時,切記善待百姓。”
執掌天下!
此言一出,劉裕深吸了一口氣。
神仙說他日后……能執掌天下?這……可是真的?
“玉女娘娘幫我?”
劉裕忙問。
青女聽了,卻是無奈,道:“怎么每次遇到這種事情,第一件事情,總是想著求神呢?”
她搖了搖頭,說:“我不幫你,但若是算個命的話,倒也可以。”
劉裕點點頭,說:“算命也可!”
“你倒是會順竿爬。”
青女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又提醒道:“天行有道,一切皆有代價。我算命可不便宜!”
不知何時,青女也開始說這些話了。
什么?
你說這話是天專屬的?
開玩笑!這玩意兒啊,誰說算誰的。
劉裕大手一揮,豪放道:“不管是金銀財帛,還是廟宇香火,玉女娘娘若有所需,我劉裕無不滿足!您請盡管吩咐。”
“不要你這些東西,我只要一頭牛。”
青女擺擺手,緩聲對劉裕說著。
牛?
劉裕聞言,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老黃牛。
青女瞪了他一眼,道:“你作甚,惦記我的牛大哥?它是騎的,不是吃的。”
劉裕輕咳一聲,頷首道:“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唉,果真這世上必有富貴貧賤。
就連牛,待遇都不一樣!
劉裕嘆了口氣,對青女說道:“一頭牛罷了,待回到建康后,我立刻為玉女娘娘準備!還有其他的么?”
“……沒了。”
青女看了劉裕一會兒,搖了搖頭。
這人怎么回事,你來我往的供奉,在他說起來怎么有一種自已在討飯吃的感覺。
青女心中泛著嘀咕,為劉裕算了次命,說:“我方才說的那句話,你應該聽見了,日后氣吞萬里,執掌天下,是真的。但你猝然病逝,落得一地雞毛也是真的。”
聽完青女對自已未來的命運講述后,劉裕沉默了許久。
他問:“若逆天改命,可否?”
青女沒有回答,她摸出一塊石子投入錢塘江水中,見江波蕩漾,霧煙濃稠。
劉裕看著青女投下石子的方向,聽著這靜悄悄的環境音,嘆了口氣,“……如這江霧一般,虛無縹緲么?”
船上靜悄悄,相顧無言。
不多時,船靠岸了。
劉裕帶著兵卒下船,青女站在船頭,說:“劉寄奴!切記,教導好自已的后人!”
聽見這話,劉裕正了正色,拱手道:“多謝,日后的牛,多加一頭。”
聞言,青女對他比了個大拇指,說:“好!有眼力,我欣賞!且備著吧,說不定什么時候,我就來拿了。”
在兩人話音落下之后,唯見江上霧散。
大小船只無數,紛紛啟航,劃過江水,停靠在南岸。
“過江吧。”
青女的聲音在每一個南岸兵卒耳畔響起。
他們乘上船只,渡過錢塘江。
等劉裕一個恍惚過后,青女與這艘大船,早已消失不見,江上水茫茫,不見任何大船蹤跡。
劉裕感嘆一聲道:“真是……神仙境界,凡人所不能及也。”
大軍班師回朝,于建康城外三十里地停駐。
劉裕領親兵入建康皇宮。
江左已是如今朝廷最大的賦稅來源,叛亂被平,朝堂上下無不欣喜!
“將軍功高!來來來,隨朕入內……”
皇帝劉宗親自起身相迎,牽著劉裕的手一路從大殿之外來到堂內,在諸葛銓身側為其置了一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