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城來的時候,就看到院子里的狼藉。
剛跨進院門,腳步就頓住,快速的把門關上,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兇案現場。
張雨霏手里拿著砍刀,踩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媳婦手里拿著斧頭,另一手拎著鋸子。
張雨霏攥著砍柴的刀,對著石凳上那龐然大物比劃,眉頭擰得死緊。
沈煜城掃了眼石凳上的豬頭,燎燒得焦黃的豬皮已經刷洗干凈,露出金黃的底色。
但碩大的頭顱完整地擱在那兒,鼻孔朝天,兩個黑洞洞的眼眶,頂部的皮肉已經翻開露出骨頭。
“我來吧!”沈煜城忍不住開口,邊說邊把外套脫掉。
“小寶把舅舅的衣服拿進屋里。”
“好。”小寶寫完作業也出來看熱鬧。
秦鈺晴沖著沈煜城笑,張雨霏松了口氣,往后退了一步。
把砍刀往旁邊一放,語氣帶著挫敗:“都怪我。”
秦鈺晴安慰:“沒事的,下次就有經驗了。”
沈煜城走近,仔細查看,豬頭是順著脊骨被簡單劈開了一半,但最堅硬的頭骨部分還頑強地連接著。
砍刀只在上面留下了幾道白印,角度不對,只崩掉一點骨茬。
“得從骨縫下刀。”沈煜城挽起袖,拿起秦鈺晴手里的斧頭,掂了掂,“還有,得有個穩當的支點。”
“晴晴拿個案板在前面擋著,用腳踩住。”
沈煜城左手按住豬頭前半部,用手指沿著豬頭后頸的中線仔細摸索,找到了那道微微凹陷的骨縫。
“看著,得順著這里。”
話音落下,右手舉起斧頭,斧刃精準地嵌入骨縫,手腕發力向下一壓,同時另一只手配合著將豬頭前半部向反方向一掰。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豬頭沿著中線被徹底一分為二,剖面整齊,露出了內部的結構。
秦鈺晴被震的腿一麻,這是用了多大的勁?
還不忘夸獎:“你真棒!太厲害了,你怎么什么都會。”
小寶也在一旁鼓掌:“舅舅好厲害。”
沈煜城嘴唇抽動,一看就是故意的,但媳婦的夸獎很受用。
“劈開了?”張雨霏湊近看,恍然大悟,“原來得找縫,用巧勁。”
秦鈺晴指著分開的豬頭內部,詳細解釋:“這里,下頜骨兩側,還有舌根下面,有些灰色的、黃豆大小的疙瘩,是淋巴,必須剔干凈,不然味腥······”
邊說邊用小刀示范著,利落地挑出幾處腺體扔掉。
沈煜城嘴角帶著笑意,看她媳婦教學,別看他會劈豬頭,但這些東西他還真沒在意過,剛好跟著學一學。
張雨霏看得分外認真,連連點頭:“記住了,記住了,下回去買,一定讓師傅當場給劈好、剔干凈,這活沒點力氣和竅門真干不了。”
最多在肉聯廠等一會,總比自已在家里摸不到竅門,猛出力強。
要不是沈煜城來,她就是劈一晚上也夠嗆,就算劈開了,整個豬頭也破壞了。
沈煜城又利落的把另一個豬頭劈開,豬頭劈開,剩下的清洗活就簡單。
張雨霏重新燃起斗志,開始拼命清洗,之前浪費太多時間,沈煜城幫著打掃一下地上的衛生。
秦鈺晴忙著做飯,大人可以挨餓,小孩不行。
先喂完小寶,秦鈺晴看著下鍋的東西,“雨霏記住我昨天教給你的,今晚就燉三個小時。”
“行,我知道了,你趕緊走吧!”
張雨霏有點不好意思,沈煜城明顯是來接秦鈺晴的,結果幫他們干了大半天的活。
“好,我回去了,鍋里還有菜,飯我做好了。”
大姑姐回來一熱就能吃,張雨霏忙活這么久哪還有一起去做飯。
兩人出了門,走了老遠沈煜城才開口:“你是故意的?”
他沒忽略一進門時,媳婦的模樣,一點都不著急。
秦鈺晴緩緩開口:“我是讓她長點心眼,有些錢,該讓別人賺就得賺;有些步驟,該借助外力就絕不能硬扛。”
“以后的路是她走,我總不能事事幫著,現在吃點虧總比以后吃虧強。”
這才兩個豬頭,萬一到時候做大了,一天要十幾個豬頭,那不累死,還耽誤事。
她能理解,剛做生意想賺錢,想多省一點,當初她做生意也是這樣想。
但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親力親為,說的再多,不如讓她自已經歷一次。
“我媳婦真聰明。”
“今天是你來得及時。”
要是沈煜城不來,秦鈺晴打算一會親自上場。
秦鈺晴這才想起問沈煜城:“你來找我是有事?”
“也不算大事,今天沒事,我跟蘇揚程打了一個電話,他說通知書已經陸續發放了。”
秦鈺晴心里一緊:“那~有沒有我的?”
“還沒,這只是有動靜,剛開始發放,大批的還沒有到達。”
秦鈺晴拍了一下沈煜城胳膊:“你這個時候告訴我,我心里沒底。”
“怕什么?我媳婦這么聰明,肯定沒問題。”
“我看你就是想讓我提心吊膽,沈煜城你學壞了。”
沈煜城微笑:“我是相信媳婦。”
“你少來這一套。”
“今晚沒事我們去看電影。”
秦鈺晴側頭看向沈煜城:“爸媽知道嗎?”
“說了,孩子他們看著。”
沈煜城想趁著有時間多陪陪媳婦,也算是補償,跟著他受了那么多苦。
“行啊!”
秦鈺晴也想放松一下,自從回來她一直在忙。
突然想到:“周昂怎樣?”
她只負責做飯,送飯的活都是沈煜城,她并沒有細問情況。
“這時候就不用提他了,死不了,再過半個月估摸著能出院,明天開始也不用給他送飯。”
秦鈺晴一聽就放心,之前只說不用動手術,沒說多久,能出院就說明問題不大。
“行,都聽你的,以后我只做飯給你吃。”
沈煜城很受用,兩人先去國營飯店吃了飯,晃晃悠悠的去看電影。
晚上回去的時候,家里亮著燈,公婆早就回屋,也沒聽到孩子的動靜,估摸睡著了。
秦鈺晴也不想弄動靜,洗漱就去空間里,沈煜城也跟著進去。
他們小夫妻很久沒有這么輕松,拋下所有,只享受屬于兩人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