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愛女江丹若,于八月十二日走失,照片如下。
若有人找到愛女,請聯系電話xxxx,重酬一千元。
簡單的幾行字下,貼著原主的照片。
這是原主當初在江家村的時候拍的。
為的就是給江家夫妻看看她長成了什么樣子。
照片上的女孩,神情怯懦畏縮,還有些干瘦。
和江丹若如今的真容只有七分相似。
可即使如此,只要仔細看,還是可能通過這張照片找到她本人。
這尋人啟事,明顯是江父江母的口吻。
在她闖了那么大禍的情況下,他們居然懸賞一千塊找她。
這相當不合常理。
畢竟,原主以前在的時候,那么溫順聽話,他們也舍不得給她花哪怕一百塊錢。
如今,她把所有人都得罪得不輕,倒是愿意為了她花一千塊。
若說沒有貓膩,傻子都不信。
這只能說明——
如今的她,能給他們創造遠超過一千塊的價值。
江丹若不由想到原主的結局。
她被江父嫁給了一個家暴成性的高干子弟,換到了晉升副廠長的機會。
江家如今這么著急找她,很可能是如書中所寫的那樣,和那一個干部家庭聯系上了。
想到這,江丹若不由自主捂了下自已的口罩。
她如今毫無根基,完全無法與江父抗衡,絕不能讓他找到她。
*
坐車回到家屬院,江丹若便吃了一次藥,也擦了一次藥。
到了晚上,疹子就不癢了。
而大院里某些人,卻完全不知道這些,一心還想拿著她臉上的疹子做文章。
謝雪梅晚上下班一回來,就去了一趟錢家,跟她們講了江丹若長疹子毀容的事。
她知道,整個家屬院里,最想趕走江石榴的,非錢家人莫屬。
果然,聽到這個消息,錢小玉立刻拍手道:
“哈哈,那個不要臉的村姑,終于遭報應了!希望她的臉爛掉才好!”
“不錯不錯,她毀了容,就算待在陸參謀長身邊,也不會有任何威脅了。”
錢嬸也很滿意。
唯一有點遺憾的是,她先前在陸參謀長面前揭露了江石榴做的那些事,陸參謀長居然沒把她趕走。
也或者是,正準備趕走,就發現她毀了容,陸參謀長就心軟了?
謝雪梅見這母女沒一個靈醒的,只好直接提示道:
“你們要想趕走她,這就是最好的機會啊!”
錢嬸狐疑道:
“你什么意思?”
謝雪梅道:
“她那臉肯定嚴重到不能看了,不然不會遮起來。”
“后天,院子里有中秋茶話會,你們到時候直接把她的口罩帽子揭下來,讓她那一臉疹子暴露在人前,然后說她得了麻風病,會傳染人,到時候陸參謀長還能讓她留在大院里?”
錢嬸覺得很有道理,也明顯聽出來,謝雪梅是在利用她們。
“我這么做,對自已有什么好處?我看反倒是雪梅你,比較著急趕她走吧?”
謝雪梅道:
“她走了,陸參謀長就只能再次把孩子托付給你們。”
“少說這些沒用的,好處大家一起拿,事不能只讓我們一家做。”
謝雪梅沒想到錢嬸如此老奸巨猾。
最終,兩方談妥,由謝雪梅支付五十塊錢,錢嬸這邊來執行。
*
“小石榴,趕快過來呀,我都讓我嫂子幫你們占好了位置!”
剛到六點,林芳芳便火急火燎地催促起了江丹若。
中秋節,軍區那邊有文藝匯演,家屬們人太多,禮堂裝不下。
袁司令便讓后勤部撥了錢,在大院的空地上,專門給家屬也舉辦了一場茶話會。
不僅買了大量的瓜子,花生,糖果,飲料,還專門請了人來放電影。
這對于家屬院所有軍屬來說,都是一年中難得的熱鬧時刻。
江丹若對這個年代的電影沒興趣,也不想去蹭吃喝。
可架不住兩個孩子喜歡啊。
“快點,別磨蹭了,待會兒位置被人占了!”
周啟書早就迫不及待。
“小江姐姐,我們快走吧!”
周啟卷也是眼睛亮晶晶的,拉著她的手晃著催促。
“好吧好吧,那就走吧!”
江丹若到那邊的時候,那一片空地搭著的長板凳上,已經坐了許多人。
可以說,她算是到得最晚的一批了。
離天黑還早,自然不可能放電影,所以眾人都在一邊吃著婦聯工作人員分發下來的零嘴,一邊和相熟的人聊天。
周啟書咋咋呼呼地跑過去,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看到江丹若這一身行頭,眾人紛紛側目。
“喲,陸參謀長家那個小保姆,挺洋氣的啊,竟然戴上蛤蟆鏡了!”
劉團長家的母親劉大娘見狀,撇了撇嘴,道:
“洋不洋土不土,真是丟參謀長家的人!”
謝雪梅的母親昨天下午就已經從女兒那里知道了,她們在百貨大樓和江丹若發生的沖突。
對江丹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跟她女兒別苗頭的村姑,那是厭惡極了。
聞言也是似笑非笑地道:
“大概是看我們家雪梅昨兒個買了蛤蟆鏡,戴著好看,也跟風學樣呢!”
那些曾經有心將自家女兒或親戚送到陸參謀長家當保姆的人,紛紛面露嘲笑之色。
“天哪,她怎么想的,就她那個長相,竟然也敢跟我們雪梅攀比!”
“還說農村人樸實呢,這才來我們大院多久,就這么虛榮了!”
“管她的,就她那樣,穿了龍袍也不像太子,不過是讓大家看笑話罷了!”
“按我說,就該讓雪梅也戴著蛤蟆鏡過來,叫她知道什么叫無地自容!”
也有些嫂子比較厚道,說句公道話:
“你們別這么說人家,小姑娘除了黑了點,其實長得挺俊的!”
“對啊,五官挺好看的,要個頭有個頭,要身段有身段,只是穿得差了點,真要稍微打扮一下,那也是個黑珍珠呢!”
“沒錯,小姑娘愛俏多正常,不會打扮而已,何必嘲笑人家。”
連錢嬸也破天荒地為江丹若說了句好話,她大聲道:
“你們可都誤會小江了,她是臉上長了東西,不好見人才拿口罩和蛤蟆鏡遮住的!”
眾人立刻好奇起來。
“長了什么東西?”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們去問小江本人嘛!”
看江丹若遮得如此嚴實,倒是沒人去問了。
畢竟,她們和她沒那么熟,背后蛐蛐兩句也就算了,當面問就太冒昧了。
江丹若將眾人的議論收入耳中,并不在意。
林芳芳很生氣,想去與那些說她壞話的人理論,也被她攔住了。
她是來工作的,又不是來參加選美比賽。
這些人說什么,都對她沒有任何影響。
江丹若剛在前排坐下,錢小胖就帶著兩個小孩過來了。
“小江姐姐,你能不能給我們講張小明和張小紅的故事啊?我們都特別想聽!”
林芳芳的兩個侄兒也拍手道:
“對對,坐著好無聊哦,小江姑姑,給我們講故事好不好!”
江丹若對于錢小胖沒什么惡感。
畢竟,就算是和錢嬸還有錢小玉,那也就是一點點利益糾紛,遠不至于遷怒孩子。
“好吧,你們想聽哪一節?還是要聽新的?”
“我們要聽張小明從武俠世界回來后,參加跳高比賽那一節!”
這就是最新章節了。
張小明和張小紅在武俠世界,拜入了一個門派,
已經引氣入體,習得了一定內力,即將在少年宮舉辦的運動會上裝逼打臉。
江丹若心中早有腹稿,運用起承轉合的技巧,繪聲繪色地給小朋友們講起故事來。
別說小朋友了,連一些大人們都聽得入迷。
江丹若也越講越投入。
正在此時,突然感覺臉上一涼。
口罩掉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帽子和眼鏡也同時被人拽走。
“啊!”
江丹若驚叫一聲,下意識站起來,要去追回自已的東西。
“把東西還給我!”
錢嬸和謝雪梅,還有錢小玉,都緊盯著這邊的動靜。
見錢小胖和他帶來的兩個小孩,成功拿掉了江丹若的帽子口罩,拽掉了她的蛤蟆鏡,三人都是心中大喜。
她們都以為,一定會看到一張滿是疹子,甚至有潰爛的恐怖面容。
然而當所有遮掩物掉下來,江丹若回過頭的那一刻,三人卻直接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