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亦巧正在客廳里專心看書,只見她娘氣沖沖地走進來,趕忙放下書,關切地問道:“娘,怎么啦?”
“還不是那些管不住嘴的婆子,竟說你連頓飯都不會做,將來嫁不出去。
還有你那兩個嫂子,別以為我不清楚,她們嘴上說累得做不了飯,實則就是看你在家閑著,心里不痛快,想用這種方式來發泄不滿。
哼,她們要有本事,今天就別回來,餓死在外邊,看她們以后還敢不敢編排你。
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她們對外說現在繡品賣不出去了,那些長舌婦才敢這么說你。
平日里你做繡活賺錢,給她們買糕點、買糖的時候,一個個對你阿諛奉承。現在你不過歇了一天,她們就開始起壞心思。以前真是看錯她們了。”韓母氣憤地說道。
韓亦巧心中暗自皺眉,回想上一世,因慕凌鑠一家到來,縣里和鎮上確實有段時間不收繡品,自已也曾在家閑過一陣。
那時,嫂子們雖有不滿,但干活依舊勤快。怎么就因為這一世榮婳的到來,家里發生了這么多變化,連兩個嫂子都變得如此不可理喻了?
“娘,您別生氣。我掙不到錢只是暫時的,過段時間肯定又能掙錢了,到時候給娘蓋磚瓦房,讓娘住得舒舒服服,穿得漂漂亮亮,天天都能吃上肉。”韓亦巧輕聲安慰道。
韓母聽女兒這么一說,瞬間笑得眼睛瞇成了縫,輕輕拍著韓亦巧的手,笑著說:“我就知道我們家巧兒最有本事了。你就安心讀書,不就是一頓飯嘛,用不著你去做。”
這時,韓大媳婦兒走進門,聽到她們母女的對話,忍不住撇撇嘴,嘲諷道:“好聽的話誰不會說呀,可掙錢哪有那么容易,難道是大風刮來的,小妹說有就有啦?”
“大嫂,村里人都說小妹是福星,又心靈手巧的,說不定小妹一說,這大風還真能把銀子刮來呢。”韓二媳婦兒也跟著陰陽怪氣地說道,還掩嘴笑了笑。
韓母聽到兩個兒媳婦這般嘲諷女兒,頓時火冒三丈,怒喝道:“就你們倆話多是不是?現在有力氣耍嘴皮子了?
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們心里那點小九九,都給我收起來。巧兒是我女兒,現在是老娘我當家,我想讓她干活就干,不想讓她干,誰敢多嘴,老娘就餓她一天。
趕緊去做飯,不做飯今天就別想吃!”
韓大媳婦兒一聽,滿臉委屈地辯駁道:“您瞧瞧慕凌鑠的媳婦兒都上山開荒去了,小妹卻在家像大小姐一樣養著。以前她能賺錢,還有三弟妹幫忙,我們倆多累點也沒啥。
可現在家里的活全是我們倆在干,她卻只是看書,看書能看出什么來,難道書里還能變出銀子不成?”
韓母一聽老大媳婦竟敢反駁,氣得正要上前理論,卻被女兒一把拉住。
韓亦巧沒想到大嫂二嫂對自已成見這么深,心中雖不悅,但還是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道:“大嫂,我今天早上出去,聽說前面大村的邵大夫在招學徒呢。
只要是會讀書認字的,不分男女,都能去報名。而且當上學徒之后,每個月能有五十文錢。
雖然五十文錢不算多,可要是學成當了大夫,那收入就不止這些了。”
大家都知道邵大夫醫術高超,縣城的達官貴人都常來請他看病,而且大夫這職業很受人尊敬。要是韓亦巧能當上大夫,他們一家人都能跟著沾光。
韓大媳婦兒和韓二媳婦兒相互對視一眼,韓大媳婦兒驚喜地問道:“小妹,你說的可是真的?”
“這有什么好撒謊的,大嫂和二嫂要是不信,可以去外面打聽打聽。”韓亦巧篤定地說道。
韓家妯娌倆見小姑子說得如此斬釘截鐵,自然信了。韓二媳婦兒笑著說道:
“小妹,你趕緊讀書吧,爭取成為邵大夫的學徒。那咱們家以后可就出了個大夫,大家都能跟著你風光了。”
韓母沒想到還有這等好事,瞬間也有些激動地看著女兒,心想若是女兒能學醫,說不定以后能嫁到醫藥世家。
再說了,誰能不生病呢,以后家里人看病也方便。她拉著韓亦巧的手說道:“我就說咱家巧兒是福星,你們還不信,整天就知道欺負她,還不快去做飯!對了,單獨給你小妹下一碗肉絲面,讓她好好讀書。”
兩人聽婆婆讓給小姑子做肉絲面,心里埋怨婆婆偏心。可又想到小姑子以后要是做了大夫,說不定家里天天都能有肉絲面吃,便趕忙去了廚房。
韓亦巧坐下繼續看書,可心里卻一直想著兩個嫂子說榮婳也下地干活的事。
她有些震驚,雖說自已平日里不太出門,但也聽到村里傳言說榮婳又懶又饞,仗著懷孕什么都不干,還欺負婆婆和小姑子。
但她又想起昨天三嫂對榮婳說的,榮婳的男人心疼她,不舍得太早叫她起床。
她一下子站起身,想去親眼看看榮婳到底有沒有去開荒。
結果剛出門,就聞到隔壁傳來一陣肉香。
看來不用去了,那女人肯定又在燒肉吃,肯定不會在地里干活。
下午,韓亦巧有些坐不住,便挽著個籃子出了門。走在路上,碰到熟人問:“亦巧,你挽著籃子這是要干啥去呀?”
韓亦巧笑著回答:“這兩天天氣干燥,我爹又勞累,晚上聽到他咳嗽了。我在書上看到兩種草藥,有止咳舒緩的功效,所以想去山坡上找找,給我爹采來。”
眾人一聽,紛紛夸贊道:“亦巧真是能干,不僅女紅做得好,還識字,就算是鎮上的大戶小姐,也比不上你呢。”
“可不是嘛,最重要的是這孩子還孝順,真是難得的好孩子!”
……
韓亦巧表面謙虛地笑著,心里卻得意極了。她想著大家都知道她的好,以后得多出來走走,讓慕凌鑠也瞧瞧,自已比榮婳好上百倍。
結果剛這么想著,沒走多遠,就看到不遠處的山坡上,站著一男一女。男子高大英俊,臉上滿是溫柔;女子高挑俏麗,正溫柔地拿著帕子給男人擦臉上的汗。就這么遠遠看著,只覺得兩人郎才女貌,恩愛非常。
可韓亦巧卻覺得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刺痛不已。
這蘇錦汐真不要臉,青天白日同男人做如此親昵的事,而且虛偽至極,不過是做做樣子,就把男人哄得團團轉。
果然像表嫂說的,這女人就是個又懶又饞的狐貍精!
而且這狐貍精還專門挑撥他們家的關系,害的他們好好的家分了不說,還使得他們家宅不寧。真是討厭,簡直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