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一直沒有下大雨,就是那種霧蒙蒙的小雨,偶爾下些淅淅瀝瀝的雨。
但就是不出太陽,空氣全都是濕潤的,被褥,衣服都感覺潮潮的。
孩子們正學走路,天天拘在屋子里,情緒也不高,一個個都懨懨的。
好不容易出太陽了,蘇錦汐就帶著三個孩子在慕老夫人的院子里,扶著孩子們練走路。
管家帶著糧店的小廝匆匆跑過來。
行禮之后,小廝說道:“少夫人,百姓們在糧店那邊鬧事,掌柜的讓我來請您過去。”
一聽百姓們鬧事,杜歲寧不解而又擔心地看向蘇錦汐。
若是其他店里的人來鬧事,她還能夠理解,怎么會是百姓來鬧事?
他們家的糧食又便宜又好,難道還錯了?
蘇錦汐早就猜到會有這么一天,畢竟她降價,是傷害整個京城糧店的生意,觸犯了很多人的利益。
這些人又不是軟包子,肯定會想辦法讓她的糧食賣不下去。
蘇錦汐將樂樂交給一旁的下人,對慕老夫人和杜歲寧說道,:“祖母,娘,你們不用擔心,我過去看看。”
慕老夫人點點頭,“放心去吧!”
蘇錦汐到了馬車上,才知道事情的經過。
這段時間買糧的,要不然是城中的百姓,要不然是附近村莊的百姓。
聽到糧食這么便宜,基本上都是一個村莊一個村莊的過來。
今天有個小村莊抬著一個老婦人過來了,同時還有好幾個肚子不舒服、拉肚子的百姓,說他們家賣的是黑心糧。
之所以賣的那么便宜,都是陳年壞米,能吃死人,要讓他們賠錢賠命。
“少夫人,咱們明明賣的都是好米。掌柜的說,還是新鮮上好的大米,即便是糙米,也沒見過這么好的品質。
這些百姓買了咱們便宜的好米,不感恩就算了,居然還鬧事,真是太可惡了。”
蘇錦汐笑了笑問道:“報官了嗎?”
“那些百姓來了之后,劉掌柜就悄悄讓店里的伙計報官了。
之后掌柜才讓我過來的。”
“報官了就好!”
事情最好鬧大些,鬧到皇上那里。
那個時候,她降價賣糧的事,皇上就明面上知道了,為了穩穩定物價,鼓勵更多的商人為百姓做事,皇上肯定還會獎勵她。
肯定不會給她錢,那么就會提升她的品階。
如此一來,錢財和身份,她就能夠雙贏。
蘇錦汐到的時候,發現不僅大理寺卿在,連顧大人都在。
蘇錦汐向前行禮,“見過兩位大……”
蘇錦汐還沒有說完話,一個婦人突然向前,拉著蘇錦汐哭著說:
“是你,是你這個毒婦,賣黑心糧,害死我娘。
害得我男人腹痛不止,你這個黑心肝的,陪我娘的命。”
一邊哭,一邊撕扯蘇錦汐。
顧大人沒想到,他一個不留神,就讓一個瘋婆子靠近了蘇錦汐,想要過去,可到底男女有別,見那個村的其他女人也要向前,急忙命令道:“攔住他們。”
自已則向前去救蘇錦汐,結果還剛走兩步,就見蘇錦汐一把扣住那女人的手,不讓她撕扯自已的衣服,笑盈盈的說道:
“這位嬸子,你不分青紅皂白,就說是我們店里的米害死了你婆婆,罵我黑心。
這空口白牙,誣陷官家夫人,還是有品級的官家夫人,可是要打板子的。
你最好想好了再說!”
這個時代就是階級分明。
兒子告老子,要先挨板子,百姓告官員,也要先受皮肉之苦。
那村婦愣了一下,然后甩開蘇錦汐的手,一屁股蹲在地上。
一邊拍著膝蓋,一邊哭嚎:“大家來評評理呀,他們做了沒良心的事,還以權壓人,不讓老百姓活了,沒天理呀,沒天理啊!”
見周圍買糧的百姓都對她指指點點,蘇錦汐朗聲說道:
“各位,我慕家雖然是官家,可也做過普通百姓,知道普通百姓的不容易。
所以在這糧食短缺,其他糧店都紛紛漲價的時候,只有我們慕家的糧店,不升反降。
他說我們店有黑心糧?
我就想問問,皇上今年才把慕家的家產返還給我們,我們能去哪兒弄的黑心糧?
先不說每個來我們店里的人都做了登記,就說我們店里的糧食。
如果沒有去過我們糧店的人,可以進去看看。
為了讓后面排隊的人盡快的買到糧食,我們特意做了大木斗。
大木斗里的糧食,足夠從早上賣到晚上。
而這個村莊,看起來人數并不多,把一天的糧食買了絕不可能。
正好大理寺的大人在,可以讓官差通過記錄,找到那天和這個村里一起買糧的人。
看看這些人,在我們這里買的糧有沒有問題?”
蘇錦汐說完,劉興軒就向前一步說道:“主子,那天過來買糧的,除了這個村莊,還有三個村莊。
這是那三個村莊的買糧名單。”
蘇錦汐點點頭,讓他給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接過名單之后,看了蘇錦汐一眼,然后讓人去將名單上的人和糧食全都找來。
這個村的村民瞬間慌了,一個個都緊張的看向村長。
村長臉色難看,向前一步說道:“即便那天我們一同買的糧,也不一定是同一批糧。
而且那天,大狗同你們店里的人起了爭執,肯定是你們店里的人懷恨在心,故意把發霉發黑的糧食賣給我們。
而到了其他村,反而換成好的糧食。”
蘇錦汐點點頭:“這位老丈說的也在理。
不過,既然賣給你們整個村的都是發霉的糧食,不應該整個村的人都出問題嗎?
尤其是小孩,腸胃更弱,吃了這個黑心糧,豈不是比老人死的更快?
怎么生病的只有老人,不見壯年和小孩呢?”
村長硬著脖子說道:“大人吃的多,小孩吃的少,小孩自然沒問題。”
“噢,原來如此!但就更不能證明是吃了我家的糧食而出現的問題。”
那坐在地上拍著膝蓋哭嚎的婆子一下子站起來說道:
“不是吃你家的糧食出現的問題,那我婆婆怎么會沒有的?那我男人怎么會肚子不舒服?
還有村子里其他人怎么會肚子不舒服?”
這話說完,躺在木板上生病的人哎喲哎喲的疼痛起來。
“有可能是裝病,也有可能是吃了其他的臟東西造成的。
不過到底原因如何,其實也很簡單,老人的消化功能差,到底吃了什么東西,胃里肯定還有殘余。
讓仵作驗尸,就能證明到底誰在說謊。”
那婆子一聽要驗尸,瞬間臉色蒼白,擺著手說道:“不行,不行,不能驗尸!”
然后指著蘇錦汐罵道:“你看起來年紀輕輕的,怎么能夠這么惡毒?
害死了我婆婆,還不讓我婆婆入土為安,反而糟蹋她的尸體,你怎么這么沒良心,這么喪心病狂?
鄉親們,大家評評理,他們害死了我婆婆,還要糟蹋我婆婆的尸體,這不是以權壓人,欺負老百姓,又是什么?”
在這個年代,身體發于父母,剪頭發都視為不孝,更不用說動人的尸體了。
所以大家紛紛指著蘇錦汐說蘇錦汐太過分,死者為大,怎么如此折辱死去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