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歲宴這天一大早,周承鈞就帶著警衛員提前到了。
司令等高層特意暫緩一步,給他們自家人留了單獨相處的時間。
家屬院路過的人都看見了周承鈞這一行人,不知道具體身份。
但瞧他那久居高位的氣場,還有身后跟著的警衛,便清楚這人來頭不小。
大家正思量著這是哪家的大領導,就見到這幾人目標明確,直接往周家走去。
警衛員明顯感受到首長今天的步子比往常快了不少,等臨到家門口走進小院時,周承鈞卻突然停下了。
幾個警衛員以為有情況,身體緊繃,立刻圍成一圈護住他,手已經摸到衣服里的配槍,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走出來迎接的周湛看到這一幕,腳步一頓,“爸,您這是干啥啊,帶著人打算把我這兒平了?”
周承鈞扶額:“我是想讓你們看看我儀表怎樣。別緊張,這是我兒子家。”
幾個警衛員嘴角微微抽搐,其中一個反應快的大聲應道:“報告首長,您今天容光煥發、風度翩翩!”
周承鈞:“……”那么大聲干什么,他不要面子的?
周湛完全沒體會到老父親的尷尬,上前鄭重地替他正了正衣領。
“放心,周首長,您目前精神飽滿,非常適合接見兩位小同志。”
一進客廳,正好遇上從里屋出來的林紉芝幾人。
“爸,剛在給西西白白換衣服,沒來得及出去接您。”林紉芝笑著招呼。
周承鈞和親家母俞紋心點頭問好,語氣溫和:“自家人不講這些虛禮。芝芝,這是家里幾位長輩的一點心意。”
說著從警衛員手里接過備好的禮品,遞了過去。
禮袋特別大,林紉芝發現里面裝著三份,其中一份明顯大些。
看出她的疑惑,周承鈞含笑解釋:“那份是給你的,養育兩個孩子不容易。”
林紉芝心里熨帖不已,生育是她個人選擇,但長輩們能體諒這份辛苦,感覺到底不一樣。
她爸爸林振邦因為項目到了緊要關頭,作為總工走不開,但禮物照樣送來了,也是三人份。
俞紋心幫著接過禮袋去放好,心里暗嘆親家確實有心了,也為囡囡有這么一個好婆家高興。
關心問候過兒媳婦,周承鈞的目光落在一直盯著他瞧的兩個寶寶身上。
兩個孩子今天被媽媽仔細打扮過,穿著一身燈芯絨背帶褲,里面搭著長袖衫。
養得圓潤白嫩,粉撲撲的小臉,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西西白白,這是爸爸的爸爸,你們要叫爺爺哦。”
周湛抱著女兒,林紉芝抱著兒子,兩人輕輕搖了搖寶寶的小手。
“咱們寶寶不是會叫爺爺了嘛?叫一聲好不好呀?”
周承鈞很想抱過來,又怕嚇著孩子,只彎下腰,朝他們伸出手,慢慢熟悉著。
嗓音格外輕:“寶寶好呀,我是爺爺。”
白白眼珠子在爸爸和眼前這個陌生又親切的男人之間轉了轉,很給面子地張了張嘴:“耶耶~”
西西咧開小嘴,脆生生應道:“誒!”
大人們一愣,忍不住全笑開了。
周承鈞直搖頭,伸手點了點兒子:“這要不是你親生的,我都不信。”
一番下來,寶寶們和周承鈞逐漸熟絡,伸著小手就要往他懷里撲。
“爸,西西白白很喜歡您呢,他們平時很少主動要人抱的。”林紉芝笑道。
她家這兩個寶寶很機靈,好像有一套自已的識人法子。
除了自家人,旁人得經過一陣“考察”才能給抱。就連關雪曼,也是通過了考驗,他們才肯單獨跟她出去遛遛。
小小年紀,好像真的能分清誰對他們好,誰對他們不好一樣。
周湛對這點特別滿意,他家崽崽可招人喜歡了,他整天擔心被人偷走。寶寶們見到不喜歡的會哭鬧,反倒讓周湛放心了不少。
周承鈞聽了她的話,看向懷里兩只小胖崽的眼神更軟了。心里卻明白,這多半是兒媳婦平時常拿照片給孩子認人的緣故。
孩子有周承鈞照看著,林紉芝幾人便進了廚房,留下兩個警衛員貼身護衛,剩下兩個也跟進去幫忙。
周湛不和他們客氣,讓幫著洗菜擇菜,做飯就不敢勞煩了,他覺得這幾位水平說不定還不如自已。
過了會兒,俞維康也到了。和周承鈞打過招呼,他卷起袖子就進了廚房。
周湛見到大舅哥眼睛明顯亮了,總算來個能分擔的,俞維康的廚藝他放心。
兩人利索地分了工,一人照管兩口鍋,動作麻利,忙而不亂。
按照先前的安排,今天的菜式由他倆掌勺,俞紋心是機動人員,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幫忙。
林紉芝正在做蛋糕,蛋糕胚是提前烤好的,她這會兒忙著打奶油。
嚴格來說算不上奶油,這年頭淡奶油和黃油難找,林紉芝是用全脂奶粉、煉乳和白醋來替代的。
一直到八九十年代,國內很多奶油蛋糕其實都是用蛋清加白糖打發成蛋白霜,并非真正意義上的奶油。
全脂奶粉加煉乳打出來的奶霜,比蛋白霜多了奶香,也更好塑形。
煉乳屬于稀缺品,除了僑匯商店,也就在一些國營商店偶爾有賣,供應極不穩定。
現在用的這些,還是李副師長兒子幫忙從西北買了寄來的。
純手工打發奶霜的滋味,誰試誰知道。
第無數次打到手酸停下歇口氣時,林紉芝無比懷念現代,真真是科技改變生活,機器解放雙手啊。
她把奶霜分成三份,在其中一份奶霜里加了薄荷汁,另一份加了南瓜泥,調成想要的淡綠色和淡黃色,攪拌均勻。
然后往圓形蛋糕胚上抹,林紉芝特別喜歡涂抹均勻這個過程,感覺非常解壓。
家里有兩個孩子,她平時準備東西都習慣準備雙份,要么都有,要么都沒有。
這次的周歲宴蛋糕也是兩個,西西白白一人一個。
林紉芝接著把打發好的淡黃色奶霜裝進厚牛皮紙做的裱花袋里,動作放得極輕,生怕紙袋破了前功盡棄。
紙錐尖上嵌了一小片削尖的竹筷,權當裱花嘴用。
里頭忙得熱火朝天,外頭也有人負責。
宴席的規格高了,請的人反倒更精簡,攏共只擺了三桌。
客人里頭,程勇和李副師長算是級別較低的,又跟周家最熟,早早就過來幫忙了,張羅著去隔壁借桌子碗筷。
周承鈞本來也想幫忙,但考慮到自已一動,司令幾人也不好干站著。
一群大老爺們平日油瓶倒了都不帶扶的,怕不是越幫越忙,只好作罷。
等司令帶著幾位軍區高層到時,院子里已經布置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