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思敏在信里寫,后面唐家人實在丟不下這臉,沒辦法找上陸家幫忙。以陸老先生的身份,他開口一句,那些社團報社都得賣個面子。
鄔思敏還說之前的顧慮是對的,陸公子還是心疼這個表妹,報道掛了幾天果真被撤了。
林紉芝放下信紙,若有所思。
她的想法倒是和鄔思敏不同,陸家的態度很奇怪。要是真心疼人,報道一開始就不可能發得出來,還任由媒體民眾當笑話嘲諷了這么久。
公關的黃金二十四小時不是假話,第一時間沒撤,事后再撤有什么意義?
八卦丑聞的傳播力是驚人的,大眾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又不可能一鍵刪除所有人記憶。
林紉芝發現自已真的捉摸不透陸家。
“你說什么?陸家少爺要當面和我道歉?陸家老兩口也來?”
掛斷江河海的電話,林紉芝還有點恍惚。
難道她猜錯了?
這陸公子是真把唐美琪當親妹妹疼?
唐美琪做了錯事,她親爹親媽和哥哥跟沒事人一樣,沒一個想著來給林紉芝道歉。
反倒是陸少爺,撤報道不夠,還千里迢迢來給表妹收拾爛攤子。種種舉動下來,誰看了不說一句這表哥沒話說?
陸家二老也是如傳聞般疼孫子,一把年紀了還得陪著北上。
陸家人要北上,林紉芝卻要南下。
“媳婦兒,你真要去滬市?去多久啊?啥時候回來???回來的票買了嗎?”
周湛哼著歌推開房門,還沒來得及找媳婦兒訴說今日的思念之情,先迎來了晴天霹靂。
陸家人這次要在滬市逗留一陣子,林紉芝干脆把地方約在了滬市,她也好幾年沒去看爺爺奶奶了。
“去一兩周吧?!?/p>
林紉芝主要是去看望老人,并沒有什么事要做,應該很快就回來。
快嗎?周湛不覺得。
他想說,媳婦兒你走了那我怎么辦?
但也知道,看望長輩是應該的,更何況那是撮合他的大媒人,是他周湛這輩子的最大恩人。
周湛也挺想故地重游,去看看他和媳婦兒的定情之地,可身上擔子重,輕易走不開。
幫著林紉芝收拾完衣物,周湛心情好了許多,他走不開,要上學的兩只崽也走不開啊!他還是有人陪的。
西西和白白剛進家門,小書包都沒放下,就被守株待崽的爸爸逮住了,還被好心提前告知了媽媽要出遠門這一消息。
“那寶寶呢?”
胖寶寶揪著書包袋子,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語氣可憐兮兮的。
任哪個有良心的看了都想摟過來柔聲哄。
偏周湛是個喪良心的,他倚在門廳,劍眉微挑,“那當然是留下來陪爸爸啦。唉,咱們爺仨要相依為命咯?!?/p>
嘴上唉聲嘆氣,表情卻不是那一回事,每一根眉毛都在旋轉、跳躍、永不停歇。
不高興好啊,他們不高興了,那他就高興了。
“你們皺什么臉?西西白白經常能見到爺爺奶奶,媽媽也有她的爺爺奶奶啊。之前媽媽開會,不是也是一段時間沒見嗎。沒事,忍忍就過去了,忍多了,以后就習慣了嘛?!?/p>
身旁人喋喋不休,西西和白白不高興聽。
倆胖寶寶越過人,小跑上樓,能和媽媽多相處一會兒是一會兒。
周湛沒有一點被嫌棄的自覺,在后面追著,見兩人明明不舍委屈卻努力不掉小珍珠,他泯滅的良心又死灰復燃了。
提議了句:“你們去不了,就把小人偶給媽媽帶去,也算是陪在媽媽身邊了?!?/p>
他早就把他的人偶塞進行李箱了。
平時體面供著替身,難道只是為了給他這個正主添堵?那不能夠,他周湛就不是這么大度的人。
現在自已脫不開身,替身不就派上用場了,替他在媳婦兒面前刷刷臉,看到它就會惦記自已。
西西和白白覺得爸爸難得說了句中聽的,倆人洗完手,果真抱著小人偶來了。
林紉芝正在衣帽間,聽了兩個孩子的來意,笑著蹲下身。
征求他們意見,“寶寶想不想和媽媽一起去滬市?”
倆胖寶寶微紅的眼睛瞬間睜大,完全想不起自已還有個爹,毫不猶豫,“想想想,寶寶想!”
周湛眼睛瞪得更大。
啥意思,這是啥意思!
幼兒園學的東西還不深,林紉芝想著趁學業還不緊張,帶兩個孩子去看看老人,順便多走走見見世面。
見世面,顧名思義,就是見過世上的每一面,看過了上面的繁榮,也要看到底下的質樸。
林紉芝不希望自已的孩子被權勢富貴迷了眼,人只有腳踏實地,才不至于飄起來。“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是她對西西白白的期望,平時也是這么教育的。
倆胖寶寶咧著嘴去收拾行李,周湛扁著嘴湊上前。
聲音哀怨:“本來還有寶寶陪著我,現在全家只有我去不了,我被孤立了!你忍心嗎媳婦兒,你說,你心里除了寶寶還有誰?”
“黨和人民。”
林紉芝忙著整理給沈令儀和林懷生的禮物,頭也不回。
“……”
說、說得好!不愧是他媳婦兒,敷衍人都這么有覺悟。
西西和白白再進房時,周湛在陰暗的角落長小蘑菇。
“爸爸,寶寶要和媽媽去滬市了……”
喲,這是來和自已炫耀呢。
“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寶寶把兩個小人偶留下陪你?!?/p>
嘖,自已跑去玩都不讓人安生,還想讓他幫忙養崽。
“晚上就讓他們陪爸爸睡覺,這樣就不怕怕啦。”
哼,夜深人靜他只想抱著小芝芝獨自思念媳婦兒,誰要兩個小燈泡?其心可誅。
見怎么說都油鹽不進,白白眼睛轉了轉,抱腿爬上周湛的膝蓋,手下用力就把男人腦袋扭過來,上去就是吧唧兩下。
沒有什么事是寶寶一個親親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來一個。
西西有樣學樣,周湛還沒反應過來呢,脖子又被使勁扭到另一邊,這下右臉也紅了。
周湛感覺自已像個麻花,咔嚓咔嚓,腦袋跟新裝上去的一樣,被人肆意折騰,蹂躪糟蹋。
感受了一波霸道崽崽強制愛,他也裝不下去了,“說話就說話,怎么隨意輕薄好兒郎呢。”
周湛摸摸自已滑溜溜的臉蛋,眼神幽怨,這里之前都只給媳婦兒親的,真是便宜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