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這背面白藤蔓的影子,居然是用正面紫絲線的邊角料繡出來的?這壓根兒不是針線活啊,倒像是戲法!”
大伯母走到背后,注意到了這幅紫藤花作品原來是雙面異色繡,一面是紫藤,一面是白藤。
眾人這才發覺背后還有玄機。
就看到第三幅作品更是精彩絕倫,正面是熊貓,反面竟然變成了金絲猴。
大家走過來走過去,來回看了幾遍,確確實實是在同一塊布料上繡的,可針腳藏哪兒了呢?
周湛抓起林紉芝的手反復查看,實在想不通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知道媳婦兒會刺繡,昨晚的松柏手帕已經讓他很驚訝了。可他沒想到,那居然遠遠達不到她的真實水平。
其他人只覺得神奇,俞紋心這個專業人士更懂得其中的難度。
“囡囡,你什么時候會雙面異形繡的?”
“媽媽,這是雙面三異繡,異色、異形、異針法。”
這個時空還沒出現雙面三異繡,她也不好意思說是她自創的,便避重就輕了。
俞紋心對自家閨女有極厚的濾鏡,以為她是從哪本古籍的殘言片語中領悟出來的,只覺得她囡囡真是不得了啊,這大學上對了!
“芝芝啊,這三幅我全要了,就不信這么著還合不上那位夫人的心意。躍文,你說呢?”
“媽這還用問嘛,要是芝芝的手藝她都挑不出好來,我可真是沒轍啦。”
林躍文目不轉睛地盯著繡品,喃喃道。
“那群外國人連我乖孫女的都瞧不上,那是他們眼瞎。”林懷生憤憤不平。
沈令儀無奈地看了老伴一眼,但也沒反駁他的話。
鄭英狠狠點頭,又轉向林紉芝:“芝芝啊,伯母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外貿局那邊審核過了,這批活兒到時候是要擺到友誼商店去的。
伯母這邊也頂著創匯的壓力,你這次可真是幫了大忙了。你盡管放心,伯母肯定給你爭最大的好處!”
“伯母您跟我還這么客氣。”林紉芝伸手輕輕拍了拍鄭英的手背。
“擺到友誼商店是我的榮幸,創匯要緊嘛。至于其他的,有您盯著,我沒什么不放心的。”
大伯母一行人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林振邦俞紋心夫婦也興致勃勃地出門采購,打算好好慶祝囡囡的繡技突破。
林紉芝兩人回到房間,開始清點這次婚禮收到的禮金。
這都得記下來,以后是要回禮的。
伯父伯母送了個進口電飯煲,這年頭還沒有外匯券,本來是買不了進口商品的。但因為外貿系統有人,可以拿著工作證和外匯指標去購買。
姑姑忙著秋季廣交會的事,騰不開時間過來。但她也寄來了禮物,一套呢子中山裝和一件駝色羊絨大衣。
其他人看他們大件都不缺,又考慮到軍區紀律嚴明,送貴重物品較敏感,便直接給現金了。
林紉芝這邊,林家爺爺奶奶給了1000元,舅舅給了400元。同輩里的舅舅家表哥、伯父家的堂哥、姑姑家的兩個表哥表弟,四人每人給20元,一共1480元。
周湛這邊,周家爺爺奶奶給了1000元,周二叔周小叔每家給400元。同輩里二叔的兒子、小叔的兒子女兒,三人也是每人20元,一共1860元。
加上1001彩禮和888嫁妝,一共就是5229元。
周湛遞過來一本存折,“這是爸媽給我們的安家費。”
上面的數字還挺大,“一”開頭,跟著四個零。
看出媳婦兒的疑惑,他解釋:“我爸媽工資高,這是他們的心意,收下沒事兒。”
他又拿出一本存折,“這是我個人的存款,也交給你。”
林紉芝看了下,居然有17760多。
她爸媽兩人,20多年才存下來五萬九千六百多,他一個人10年就存了這么多。簡直是人比人氣死人。
她知道他現在每月有220元,可他也不是一開始就有這么高的呀,這人是怎么存下來這么多的?
“團長的存款都有這么多嗎?”
林紉芝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已認知出錯了。
“我不知道其他人具體有多少,但應該是沒有的。我情況比較特殊。”
周湛和林紉芝詳細解釋為什么他存款這么多。
他是特招入伍,基礎工資是52元,起點就比別人高。
又在前線多次立功,有戰補、功勛工資調檔、獎金、英雄津貼和軍齡津貼。
一個一等功可提升一個工資檔次,每月會多8~10元。10年累計下來,他僅這一項就比別人多了4000多元。
他能終生領取戰斗英雄補貼,每月多領15元,10年累計1800元。
他10年軍齡享受百分之八的工資補貼,這一項累計1100元。
除此之外,他又分別解釋了獎金、任務津貼、地區補貼和利息是多少。
他爸媽也不要他的錢,吃穿住行部隊全包。除了基本開銷和捐款,他沒有多余的支出,最后就存下來這么多。
林紉芝明白了,難怪他說他情況特殊呢。
新兵入伍每個月是6元,而他第一年的基礎工資就是很多人比不上的。
更別提后面的立功,這不僅和個人能力有關,還有機遇。話說的糙一點,就是你能拿一等功也得有命享。
周湛能有今天,是天時地利人和,同級別的團長存款確實達不到。
林紉芝邊感慨邊計算,“算上安家費和你的存款,我們現在湊整一共有33020元。”
“還有…”
“還有什么,我應該沒算漏呀?”
林紉芝抬頭打算問問,就見男人又掏出一個牛皮紙包。
“!”
所以…是他還有錢??!
林紉芝是真懵了,她覺得周湛的口袋就和百寶袋一樣,不斷地爆金幣。
男人打開紙包,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大沓國庫券——全是面額10元或100元的褐色小票。
“這是什么?”
周湛給她大致介紹了一下。
簡單來說,國庫券就是國家為了搞建設,和老百姓打的借條,承諾到期還本付息。利息比銀行高,干部職工按工資比例強制購買。
他除了被攤派的份額,還每年主動多買300元國庫券。
每次到期后,他立即把兌付的利息轉投新一期,專挑最高息的5年期買,利滾利,十年下來,就攢了厚厚一疊。
“這些總面值是5200元,到80年底兌付應該能拿到7000多。”
周湛在心里算了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