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湛這般踏實,林振邦心里更是喜歡。兩人聊著聊著,自然而然地就提到了未出生的寶寶。
“爸,我打算過些天找點木料,給寶寶打個嬰兒床。”
林振邦一聽就來了精神,他本就是工程師,喜歡動手,立刻就說:
“還等什么過段時間,現在閑著也是閑著,走,我們去看看哪里能弄到合適的木料。”
周湛自然不會拒絕,他想了想,說:“軍區后勤處的倉庫那邊,有些替換下來的舊桌椅和包裝箱板,木料不錯,我去問問應該能買到一些。”
這還是他陪媳婦兒練車時發現的,用那里現成的、處理過的木料更穩妥。
林振邦覺得這主意好,既方便又實惠,兩人和各自媳婦兒說了聲,說走就走。
到了后勤倉庫,翁婿倆仔細搜羅好一會,找到了一些無漆無釘的舊床板。
周湛跟管物資的同志打了聲招呼,付了錢,便把木料搬了回來。
回到家,兩個男人挽起袖子忙活開了,一人拿著張砂紙,仔仔細細地打磨每一塊木板,邊角處尤其用心。
林紉芝和俞紋心在客廳里織寶寶的帽子和襪子,透過窗子望來,翁婿倆邊干活,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直到天快黑了,所有的木料才打磨光滑。
林振邦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滿意地說:“今天先這樣,讓木頭定一定,明天再組裝。”
周湛和林振邦對于打嬰兒床這事異常認真,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呢,兩人又忙活開了。
一個負責劃線,一個按照標記進行切割,等到林紉芝做完早飯,一個結實小巧的嬰兒床雛形基本成了。
吃完早飯,她見周湛還在打磨邊角,疑惑道:“昨天不是打磨完了嗎?”
林振邦在后頭檢查,摸過去是光滑的才放心,他抽空回答了女兒:“給寶寶用的東西,再小心也不為過,不能有一點兒毛刺。”
林紉芝笑笑,兩個大男人還挺細心。
打磨完,周湛出了趟門,拿回一罐淡黃色油漆和兩把新刷子。
“這油漆是程勇之前刷家具剩下的,”他和幾人解釋,“我特意問了,說是干透了就沒味,對孩子沒影響。”
林振邦點點頭,還是多叮囑了句,“等會刷完,就放院外一段時間,曬曬太陽散散味。”
吃過晚飯,一大家子圍著聊天時,林紉芝拿出個首飾盒,遞給父母。
“爸媽,這是我親手做的胸針,給你們留做紀念。”
她給父母的也是竹葉和蘭花,只是圖樣不一樣。
俞紋心夫妻倆拿著胸針,愛不釋手,雖說東西普通,可這是女兒惦記著他們呢。
周湛也拿出兩條厚實的圍巾,他當初織的時候也準備了岳父岳母的份。
“爸媽,你們上下班路上戴著暖和。”
林振邦摸著柔軟的圍巾,針腳密實,正想問是哪里買的。
林紉芝意外周湛在父母面前的內斂,笑著替他表功:“爸媽,這是你們女婿親手織的喔。”
林振邦和俞紋心驚訝地對視一眼,這圍巾厚實,針法也很特別,一看就花了很多功夫,沒想到周湛還有這一手。
這確實是把他們夫妻倆放心上了。
兩口子眼眶微紅,連聲道:“好,好,你們都是爸媽的好孩子。”
周湛心里像喝了蜜一樣。
嘿嘿,通過他的不懈努力,他終于從林家女婿升級為林家兒子了,他果然是最優秀的!
林紉芝見父母高興,順勢聊起自已目前的工作,還拿出和幾個廠子簽的合同。
林振邦和俞紋心一頁一頁翻著,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們給囡囡留了不少財產,從不指望她賺錢,但看到孩子有出息,終究是莫大的歡喜。
欣慰過后忍不住擔心,林振邦道:“囡囡啊,你現在懷著身孕,工作上的事量力而行,別累著。”
“爸爸您放心,主要的合作基本談完了,現在主要是給些建議。我身體也沒什么反應,挺好的。”
俞紋心拉過女兒的手,溫柔笑道:
“這點你隨我,我懷你的時候也一點罪沒受,大家都說你是來報恩的。我看啊,你肚子里這個,也是個疼人的。”
周湛眼睛一亮,湊過來道:“真是這樣就太好了!”
他輕輕摸了摸林紉芝肚子,柔聲地說:“寶寶你醒著嗎?要聽姥姥的話,向媽媽學習,做個疼人的寶寶,知道嗎?”
林紉芝依偎著母親,笑著看周湛每日例行和寶寶聊天。
她突然想起什么,和俞紋心說起楚廠長的事。
俞紋心認真想了想,搖搖頭:“太外婆心善,幫過的人太多,家里也記不全了。”
她輕輕拍打女兒手背,語氣溫和卻鄭重:
“囡囡,人家念舊情,是別人知恩。我們卻不能當成理所當然,工作上該怎樣還怎樣,知道嗎?”
林紉芝認真點頭:“媽媽放心,我懂的。”
初三下午,林振邦和俞紋心就要返回蘇城了,他們假期只有三天。
臨行前,林振邦遞給林紉芝一個小木件,打磨得光滑無比。
形狀像一只胖乎乎的小鳥,腹部挖空,里面放了一顆小圓珠,輕輕搖晃,會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林振邦摸摸女兒的頭發,溫柔道:“爸爸做的,囡囡你閑著解悶玩。”
林紉芝接過,還不待她說什么,俞紋心拉著她手,溫聲叮囑。
“媽問過你舅母了,蜜漬金桔酸甜開胃,孕婦少吃點沒事,吃完就說,媽媽再給你寄。”
囡囡最愛吃的就是她腌的蜜漬金桔,每年冬季金桔上市后,她都會給她腌上幾罐,即使她結婚了也不例外。
俞紋心夫妻倆私下總擔憂,有了孩子后,囡囡會不會覺得自已的關注和愛被轉移了?
一想到這兒,他們心口就發緊。
說實話,林振邦和俞紋心對尚未出生的外孫,目前沒什么感覺。準備各種衣服食物,也不過是愛屋及烏。
給囡囡單獨的小禮物,是想借此告訴她,她永遠是爸爸媽媽的偏愛。
林紉芝吸了吸鼻子,強忍著不讓眼淚掉落,父母說什么都一個勁點頭應好。
直到周湛駕駛的吉普車遠去,眼淚才奪眶而出。
父母離開后,林紉芝情緒低落了一兩天,在周湛的安慰和陪伴下,才慢慢恢復往常。
而周湛這邊卻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