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兒子的話,丁美華反應很平靜:“你們倆自已商量好就行。”
顧明輝來之前打了一肚子腹稿,沒想到母親這么痛快就同意了。
看他那副又驚又喜的模樣,丁美華沒好氣地瞥他一眼。
“怎么,在你眼里,你媽就是個不通情理的惡婆婆?我什么時候催過你們生孩子?”
她自已就是文工團出來的,范舒暫時不想生的原因,她理解,甚至有點支持。
生育損傷是不可逆的,就算產后再怎么訓練和康復,舞蹈演員想重返巔峰也很難。再加上有了孩子,精力勢必會分散,很多外出演出機會也得放棄。
這些,丁美華自已年輕時都經歷過。孩子可以晚幾年生,舞蹈演員的黃金期就那么幾年,錯過了就真沒了。
顧明輝一想,還真是。母親確實從來沒催過,只有爺爺之前委婉提過一嘴。
“不管怎么說,謝謝媽。”
見他笑得一臉燦爛,丁美華嘆了口氣:“行了,別在這兒傻樂了。你爺爺和你爸那邊,你自已去說。”
“咱家可以給她時間,但得有個明確年限。兒子,父母體諒你們,你們也得替我們想想。”
顧明輝眼睛微酸:“媽您放心,小舒說了,等明年建國三十周年獻禮結束就要孩子。”
丁美華最近就在忙這事,這是總政和文化部牽頭的大活動,全國文藝團體都會參加,還要評獎。
無論是對演員還是對文工團,這個活動都非常重要,說是業內最權威的賽事都不為過。
范舒能穩坐臺柱子好幾年,靠的就是沒短板,基本功扎實,情感表達也到位。
總政文工團的領導們對她這次獻禮評選寄予厚望。不出意外的話,主舞基本就是她了。
丁美華站在領導的角度,也不可能放這么個好苗子現在去生孩子。
就一兩年的事兒,她點了點頭:“那成。以后多帶小舒回來吃飯,我也好領她出去走動走動。”
顧明輝驚訝抬頭,母親這是…終于認可范舒了?
丁美華對范舒的不滿,純粹是站在婆婆的角度去挑剔。如果拋開這層關系,單從文工團領導或者長輩的角度看,她其實挺欣賞這姑娘。
而且婚都結了,再多的不滿意,這幾年也磨得差不多了。
既然家世這塊彌補不了,那只能盡量從后天的努力和成就找補。有個舞蹈家兒媳婦,說出去也不算丟她丁美華的臉。
……
隨著各大高校陸續開學,林紉芝終于等來了研究生的報名通知。
報完名沒多久,金陵寄來的行李也到了。周湛把吉普車開回了西山,其他的包裹則先送到了軍院那邊。
“真不用我跟你一塊兒去收拾?”
林紉芝看著正在往軍用背包里塞衣服的男人,又問了一遍。
“真不用。媳婦兒,等我收拾利索了,到時你再帶寶寶們來。”
軍院分的房子具體啥樣還不清楚,周湛打算自已先去看看情況。
“行吧。”林紉芝不再堅持。
讓男人知道她惦記著他就行了,她也不是非得去湊那個熱鬧。
她看了眼正興致勃勃幫忙疊衣服的兩個胖寶寶。說是疊,其實就是把衣服揉成一團,一股腦往袋子里塞。
林紉芝嘆了口氣:“等你去了軍院,他倆肯定又得天天蹲門口等爸爸了。”
軍院學員必須住校,每周只有一天半的休息時間。得等到周六,周湛才能回家。
“沒事兒媳婦兒,”周湛過來摟了摟她,“我晚點和他們好好聊聊。”
人還沒走,他就開始不舍了。
可要給妻兒更好的將來,這些都是必經的。再說每周都能回來,已經比很多人強了。
第二天,周湛趕在倆寶寶醒之前,提著行李一大早就走了。
讓林紉芝驚訝的是,西西白白居然真的沒找他,也沒鬧。
她實在好奇周湛到底跟孩子們說了什么,正想去嬰兒房看看,周二嬸高月珍來了。
一落座,二嬸就開了口,臉上笑瞇瞇的:“芝芝啊,阿越是不是后天要帶你去看房子?”
林紉芝點點頭,前幾天周越那邊透了消息,說工藝美院附近有戶人家想賣房子,他們和房主約好后天過去看看。
二嬸笑容更盛:“是這樣的,那位房主呢…其實是個姑娘,阿越好像挺中意人家的。到時候,得麻煩你幫二嬸掌掌眼,看看那姑娘人怎么樣。你看人的眼光,二嬸還是信的。”
林紉芝眼睛微微睜大,這里面有故事啊。
果然,二嬸接著就講起了周越那出“英雄救美”的壯舉。
周越答應幫忙找房子后,最近下班后就往東郊那邊跑得勤了些。
“那天也是巧了,他正好撞見兩個男的,拉扯著一個小姑娘往小巷子里拽。阿越熱血上頭,沖上前就要來個見義勇為。”
林紉芝眼睛越來越亮,這劇情她熟啊。
肯定是三下五除二撂倒壞人,然后小姑娘芳心暗許,結成佳話。
她對周越的身手非常有信心。
周家三兄弟里,老大周湛要是不開口,那張臉也挺能唬人,看著像個正經人;老三周敘氣質溫潤,最有親和力;
反而是心思最單純的老二周越,外表看著最不好惹。
他搞科研壓力大,解壓方式是鍛煉,練出一身腱子肉,人高馬大的,活脫脫一個體院黑皮帥哥的樣兒,完全不像搞研究的。
撂倒兩個男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結果你猜怎么著?”
二嬸一拍大腿,恨鐵不成鋼道:“巷子里還藏了一個男的,對方一板磚拍過來,這個不中用的見血就暈,直接躺了!”
“最后是人家小姑娘一打三,不止把幾個二流子拖去了公安局,還得把周越這傻大個扛去醫院。”
林紉芝:“……”
這劇情走向屬實是有點劈叉了。
合著不是英雄救美,是美救英雄?
再一細品,好像也不太對。
這更像是…呃,美救狗熊?
“本來人家姑娘自個兒就能解決的事兒,他這一熱心腸,倒給人家添了亂。”
二嬸嫌棄得直皺眉頭,“你說他練那身塊頭有啥用?光占地方了,關鍵時候屁用不頂!”
林紉芝抿住嘴唇,生怕笑出聲,這讓她怎么安慰。
到頭來姑娘沒動心,周越自已倒是先陷進去了。
這叫什么,過程全錯,結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