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妮自然沒把孩子送人,她轉頭就賣掉了工作。
“大妮你糊涂啊,沒有了工作,將來你們的錢總有花完的時候,到時候你們要如何生活。”
劉愛花聽說這件事后,都忍不住責怪起女兒來。
城里的工作有多重要她不知道嗎?沒有了工作,他們就成了無業(yè)人員。
這要放在以前,孩子再大些的時候,可能就會被送下鄉(xiāng)。
雖然現(xiàn)在下鄉(xiāng)的知青還沒有大批量返鄉(xiāng),可是城里的無業(yè)青年,沒有再被送到鄉(xiāng)下。
大家都說知青們快返城了。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我雖然沒班上,可只要堅持幾年,有為出來就好了。”劉大妮臉皮是真的厚。
她一個成年人,怎么好意思不工作呢?
“如果他不能出來呢?”劉愛花覺得,女兒的想法太理想了些。
進去的人,再出來就難了。
哪怕再出來,但凡被關的人,再出來后,有幾個人還能成人的?
“保家已經十三歲了,再過幾年他也成年了,到時候他也能幫我負擔起養(yǎng)家的責任。
我只需要度過這幾年艱難的日子就行。”劉大妮說道。
年輕的時候靠男人養(yǎng),兒子長大后靠兒子養(yǎng),沒毛病。
她可是生了七個兒子的人,生這么多兒子,不就是為了讓他們將來養(yǎng)著她嗎?
她有兒子有男人,為什么要自己出力。
“你……”劉愛花也不想再繼續(xù)說女兒了。
就她這腦子,你再說也沒有用。指望她,不如指望保家。
保家小小年輕就會賺錢,將來肯定也是能賺到錢的。
“哎,你這工作賣了多少錢?”劉愛花又問。
“足足有一千塊錢呢,媽你都不知道現(xiàn)在的工作有多搶手。”提到這個,劉大妮就樂開了花。
有了這一千塊錢在手,他們家三年之內的伙食都不成問題了。
三年以后?
保家已經十六歲,到時候讓他馬上找工作。
情況好的話,他馬上就能做工,到時候就能繼上了。
此時她不知道,既然工作那么貴,將來孩子長大了,他就一定能找到工作了嗎?
這個女人,可想不了那么長遠的事。
“有為這邊,定罪了沒有?”劉愛花又問。
一直關著也不是辦法,肯定是要定罪,到時候要下放到農場。
“還在觀察當中,他只是被牽連……”這事劉大妮也在關心著。
你說都被關了,為什么不直接定罪,這一天天的讓他們等,著實是讓人著急。
像他這種事呢,其實你要是有人脈,拿錢活動一下,可能都放出來了。
而劉大妮沒有活動,于是錢有為就在牢里吃苦頭了。
安紅運想著從錢家撈點錢,哪想成他們錢家的人,根本就沒想著救錢有為。
而這事錢有為也門清,畢竟家里藏錢的地方,他連自己媳婦都沒有說呢。
這事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這都過去這么久了,他應該定罪了才是。”劉愛花就納悶了,他們監(jiān)察隊的人辦案,要處理那么久嗎?
這要放在別人身上,早就已經被下放了才是。
“難不成有為只是被關進去幾天?”劉愛花懷疑道。
沒被定罪下放,有可能是因為罪并不重,只是關幾天輕罰一下?
想到這個可能,劉愛花眼神就一亮。
“大妮,有為出事后,你可有進去見過他,他是怎么說的?”
“我是見過他,他說自己可能會進去幾年,讓我在外頭做好準備。”劉大妮肯定見過錢有為。
監(jiān)察隊的人本以為,錢有為會讓劉大妮花錢把他弄出去,結果他倒是好,只是讓人家做好準備。
這家伙打算咬死自己沒錢了。
他要是真沒錢,他們也不能拿他怎么辦。
“他就沒想過,讓你找人幫他活動一下,你是不認識什么人,可他如果是錢家的后代,應該有人脈才是。”
把自己家說得那么厲害,結果出事一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那金家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長得跟錢有為相像,當真只是意外?
“他沒叫我找,我也不知道找什么人,我也想讓有為出來,可我這不是沒有辦法嗎?”
她懷疑,她男人不想出來?
呃,你怎么能有這種懷疑,怎么會有人喜歡被關著。你被關幾年出來,哪怕沒有罪,人家知道你是坐過牢的人,都不愿意與你來往。
“照理來說,他被關這么久,也應該被定罪了才是,跟他一塊被關的人,被定罪了沒有?”劉愛花又問。
“聽說,他們家已經被下放了。”這事劉大妮了解。
他們兩家本就離得不遠,他們家的事,附近的人都傳遍了。
“你家有為,跟金家的人,到底是什么關系?”長得像,你要不是一家人,怎么可能會長得像?
“他們只是長得像而已,一個姓錢,一個姓金,能有什么關系。如果說可能有什么關系,大約是有為母親那邊的關系吧。
有為來到我們木家村的時候,年紀也不大,他母親去世得早,他也不清楚自己舅舅家的情況。”
這事呢,對外也是有一個解釋的。
錢家的人早就想過了,如果被人認出來,就說有親戚關系。
“當初有為的工作,是誰幫著活動的?”劉愛花覺得,自己對這個女婿當真是一無所知。
“我也不知道,有為進廠里做工的時候,我還在鄉(xiāng)下,等我到了城里,他早就在廠里穩(wěn)定下來。
聽說是他的一位兄弟,至于是哪一位,他們沒有來我家,我也不知道。”
看著劉大妮一問三不知的樣子,劉愛花只覺得頭疼。
就她這樣的,家里沒有男人,這日子要怎么下去?
“大妮,有為進去后,你有沒有想過再找一個?”劉愛花突然問道。
自己女兒……你自己懂。
她吃不了苦,別到時候別人給塊糖,她就跟著別人走了。
“我等有為出來。”劉大妮可不笨。
再找一個,能有錢有為好嗎,為了那一筆可能的財富,她說什么都不能再找一個。
一個嫁過人,帶著七個孩子的女人,正常男人都不會跟這種女人好上。
而不正常的男人?
那種男人她能要嗎?
“你家里沒有了男人,幾個孩子又不住在身邊,這就有些危險了,建議你呢,把幾個孩子接回身邊,再不然,你就搬去跟幾個孩子住。”劉愛花提議。
一個家,要是男人不在身邊,難免會讓人覺得好欺負。
當然了,你要是有七個兒子在身邊,這個就另算了。
幾個孩子雖然還小,但也是男丁不是。
“這個我再考慮吧。”
跟幾個孩子住,要照顧他們這么多個人,劉大妮就發(fā)愣。
好不容易才把孩子趕出家門,又要住在一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