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欽人都傻了,打劫軍隊?瓦崗寨什么時候重建了,還是老程真瘋了?好好的長安城不守,跑出來當馬匪了?
而他身后的其他人甚至已經笑出聲了,打劫軍隊的劫匪,他們確實沒見過。
張紹欽定眼看去,隊伍前方五十步的距離,一頭斑斕大虎正站在路中間。
然后隊伍中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張紹欽,因為那老虎背上騎著一個少女,少女的手中還拎著一把柴刀。
張紹欽回憶了一下,剛剛那句“留下買路財”好像就是一個女聲,他仔細看過去,那少女身上裹著獸皮,看樣子像是熊皮。
上半身的獸皮從腋下包裹到小腹,露出腰間的一抹小麥色的皮膚,下半身則是裙子樣式,膝蓋上三寸以下的腿部暴露在空氣中。
“野人?”
不對,張紹欽腦海中剛剛出現這個想法,就被他否定了,因為他看到那少女胸口上有露出的白色布條,應該是有胸圍子。
下半身皮裙側面縫隙中也能看到布料,少女這會也回過神來了,看著面前全部穿著鎧甲的士兵,全部手持弓箭,齊刷刷看著她。
少女心中一跳,強壓著臉上的驚慌,訕笑道:“各位軍爺,這就是個誤會,小女子這就不打擾各位軍爺趕路了,這就離開!這就離開!”
而她胯下的那頭斑斕猛虎,此刻也不安的繃緊了身體,直勾勾的盯著隊伍最前方的手持陌刀的張紹欽。
她拍了拍那頭老虎,指了指山林,老虎剛想有動作,就有一根箭矢飛了出去,釘在老虎側面。
老虎看了看那根釘在地上的箭矢,一雙大眼直勾勾的盯著張紹欽,緩緩后退了兩步。
“嗷嗚!”大蟲又叫了一聲,只是聲音和之前那聲虎嘯山林比起來差了好多。
又是一根箭矢飛出,釘在那頭老虎的身后。
那老虎背上的少女都快哭出來了,朝張紹欽等人抱了抱拳,聲音清脆悅耳:“各位軍爺,小女子知錯了,你們就放我離開吧。
我跟大花沒害過人命,頂多就是問過路的人要些吃食,今日不小心得罪了各位軍爺,小女子在這里給各位軍爺賠個不是。
你們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小女子計較這些,呵呵呵,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長孫沖摸著下巴上的幾根胡子,嘿嘿一笑道:“將軍,我看這小丫頭長得還不錯,要不您把那大蟲趕走,帶回去給您暖被窩?”
長孫沖的話一出口,那少女立馬變得臉色煞白,雙手緊緊的抓著老虎的皮毛。
張紹欽對老虎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老虎背上的少女,準確來說是好奇這少女如何跟這頭老虎和平共處的!
他不是沒在秦嶺中見到過老虎,不過那玩意一般打死了都不愿意服氣的,否則他也是想過弄頭老虎當坐騎的!
騎馬有什么意思,他這樣的猛將就該騎老虎,結果秦嶺里的老虎都死犟死犟的,明明都快被打死了,還要維持著他們那可憐的百獸之王的尊嚴。
張紹欽從小白身上下來,把韁繩和手中陌刀都交給身邊的牧羊,別待會那老虎再叫一聲,把小白嚇驚了,那就有些得不償失。
崔禮見他自家將軍好像要赤手空拳的去找那頭老虎,他連忙出聲阻攔道。
“將軍不可!大蟲兇猛!讓兄弟們圍殺了就是!”
聽到這話那虎背上的少女小臉煞白,一顆顆豆大的淚珠從眼眶中滑落,她死死地抱住坐下大蟲的脖子。
帶著哭腔說道:“軍爺,你們不要殺大花,大花是頭好大蟲,她不傷人的!”
張紹欽轉頭瞪了一眼崔禮:“你別管!”
這家伙瞬間閉嘴,不過也從戰馬上取下自已的弓箭,對準了那頭老虎。
他也摸不準自家將軍,是不是對那大蟲上的少女起了興趣,若是平日里倒也沒什么。
一個山里流浪的野丫頭,能被自家將軍看上是她的福氣,不過眼下不是大戰在即,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張紹欽緩緩向前,那頭老虎就帶著背上的少女緩緩往后退去,那虎背上的少女只是抱著那頭老虎粗壯的脖頸,淚眼婆娑可憐巴巴的看著緩緩接近的張紹欽。
陳倉這邊的山脈同樣屬于秦嶺范圍,所以這頭體長大概兩米五的老虎應該也是屬于華南虎,不過張紹欽還是看出了一些不對勁,這家伙有些瘦弱。
他在秦嶺里可沒少找老虎玩,大唐的老虎體型比現代的要大,他見過一頭最大的雄性虎王,體重接近六百斤。
而眼前這頭,兩米五體長就算是一頭雌虎,正常也應該有四百斤左右,但眼前這家伙頂多只有三百斤。
隨著張紹欽越走越近,那頭老虎還在緩緩后退,兩只蒲扇大的前掌緊緊貼在地面之上。
“嗚嗚嗚!”
那頭老虎已經不敢咆哮了,弓著身子發出一聲聲“嗚嗚”聲企圖嚇退張紹欽。
張紹欽和老虎只有一步距離的時候,那頭老虎的圓形瞳孔瞬間收縮,兩條后腿瞬間發力!
“大花!不要!”
在少女的一聲驚呼中,那頭老虎瞬間張大了嘴巴,兩只前爪瞬間探出足足五六厘米長的爪子,如同幾把彎刀一樣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將軍!”
其他人都沒動,只有崔禮驚呼一聲,手中的箭矢瞬間飛出,朝著那老虎張開的大嘴射去!
牧羊在瞬間完成彎弓搭箭,一支去勢更快的箭矢,在張紹欽背部兩步處擊落了崔禮射出的箭矢。
“崔司馬,我家老爺都說了,讓你別管,你怎么不聽呢!”
崔禮剛要憤怒的呵斥牧羊,然后就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自家將軍一只手捏住了大蟲的下巴,大蟲一嘴森白的牙齒就暴露在空氣中,另一只手抓著那只大蟲的兩只前爪。
老虎就那樣保持著撲擊的動作,前半身騰空,只有兩條后腿不斷地在地上蹬著,而虎背上的少女也因為老虎掙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驚訝眼前這人竟然能輕松制服自已的大花的同時,直接跪在了地上。
聲音中帶著些懇求:“求將軍放了大花,她真的沒有傷過人,是我慫恿著大花幫我打劫過路的旅人,不過我們不求財,只要一些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