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已的事情辦完了,張紹欽拉著薛萬徹重新躲回柱子后邊,然后把幾個墊子一鋪,躺在上面還伸了個懶腰,然后沒一會就有鼾聲傳來。
薛萬徹感嘆一聲,年輕真好,倒頭就睡。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過著,李二中午的時候還抽空拉上簾子吃了頓飯,不過下面這些大臣就只能挺著。
有經驗臉皮厚的,知道在懷里揣張餅子,餓了還能啃兩口,臉皮薄的就硬挺著。
而這邊張紹欽還在做著美夢呢,一直到申時,張阿難那和其他內侍截然相反的渾厚嗓音,響徹在太極殿中。
“魏國公裴寂:遷尚書左仆射、司空、加封食邑九百戶!”
“長孫無忌:封趙國公,遷吏部尚書,食邑一千三百戶!”
“房玄齡:邢國公,遷中書令,食邑一千三百戶!”
“杜如晦:蔡國公,遷兵部尚書,食邑一千三百戶!”
“尉遲敬德:鄂國公,遷右武侯大將軍,食邑一千三百戶!”
……
“藍田縣侯張紹欽,遷右武衛中郎將,食邑七百戶!”
然后就是從李淵開始的宗室,李淵是太上皇,長孫無垢為后,李承乾為太子,李泰衛王,李寬追封楚王,李恪漢中郡王。
李泰的衛王和李恪的漢中郡王,其實都是李淵給封的,李二根本沒動,只是象征性的添了點封地。
然后是李孝恭封河間郡王,遷禮部尚書,食邑一千五百戶,李道宗封任城王,遷鴻臚卿,食邑八百戶。
然后就是他的一大群小姨子,襄城已經獲封,從汝南一直到清河公主李敬,相較于皇子那邊的謹慎,公主這邊就隨意多了,而且幾乎不會有什么變動。
然后就是前太子李建成謚號為“隱”,齊王李元吉謚號為“剌”。
等到張紹欽跟著眾臣走出了太極宮,長長的伸了個懶腰,他也不知道王珪為什么沒彈劾自已,是覺得場合不合適?還是有別的想法?
他順手攀住自已旁邊的李道宗:“誒誒,老李,先別走,有話跟你說!”
李道宗沒好氣的想把他手推開,結果沒推動,然后瞪著他:“小子,論年紀我比你大了好幾歲,論爵位我是郡王,論輩分我是你王叔!你就這么跟我說話的!”
張紹欽嘿嘿一笑:“我私下里管陛下都叫二哥,一般人我都不跟他說!”
想比于李二一系的官員臉上都掛著笑容,屬于隱太子李建成一系的五姓七望,除了魏征混了一個諫議大夫的官職。
剩下的不光沒有提拔,反而莫名其妙的丟了不少官職,比如鄭元璹的鴻臚寺卿。
長孫無忌回去之后大概就會從長孫順德手里接過家主之位,還有杜如晦為首的京兆杜氏。
房玄齡為首的山東房氏,高士廉為首的渤海高氏。
雖然五姓七望的勢力還遠遠不是這幾個家族能比的,但丟失了在朝堂很大的一部分話語權卻是真的。
“誒誒誒!老鄭,你先別走啊!我還有事找你呢!”
鄭元璹臉上都能陰沉的滴出水來,沒有一個人提前告訴他,李道宗會接任他的鴻臚寺卿職位,在他看來這就是硬生生的被奪走了!
跟李綱的禮部尚書不同,李綱今年都七十九歲了,早就想辭官一心教書了,只是李淵一直沒有答應,所以才拖延到了現在。
鄭元璹冷著臉轉頭看向張紹欽兩人:“何事?”
“狗膽包天!這是陛下剛封的任城王!鴻臚寺卿!大九卿之一!你連見禮都不愿意?王叔!砍了他的腦袋!”
鄭元璹長長的出了幾口氣,朝兩人拱手道:“見過任城王,藍田縣侯!”
李道宗全程都沒開口,只是嘴角抽搐,看著張紹欽瘋狂挑釁。
“嗯!這態度就對了,下次見了上官記得主動行禮。”
“縣侯教訓的是,請問還有事情嗎?若是沒有下官就回家了!”
“有啊,你雖然現在不是鴻臚寺卿了,但我王叔畢竟是剛剛接任,不如你帶我王叔去交接一下?我反正也沒事,就陪著去看看。”
鄭元璹有些意外,這家伙嘴里居然還有正事?
他想了想:“這本就是應有之義,不過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我再與任城王交接?”
李道宗狐疑的看了一眼張紹欽,這家伙有這么好心?
不過李道宗猛地抬頭和鄭元璹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開口:“不行!你不能去鴻臚寺!”
兩人都想明白了,這家伙為什么突然就好說話了,就是想讓他們兩個帶他去鴻臚寺,至于原因也不難猜,執失思力!
張紹欽之前離開長安之后,執失思力為了保命,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的交代了,包括頡利可汗叮囑他的原話,還有張紹欽威脅他的話。
張紹欽肯定是聽說了這事,所以準備去找執失思力談談,至于怎么談,大家其實都明白,只要讓張紹欽見到執失思力,他要是還能留個全尸,就算張紹欽為自已孩子積德了。
畢竟腦子不好使的人,一般都小心眼。
張紹欽也不說話,一只手攀著李道宗的肩膀,然后笑瞇瞇的看著鄭元璹,大有一副你倆今天不帶我去,誰也別想走的架勢。
說實話,鄭元璹被他看的有些發毛,就在兩人為難的時候,張阿難走了過來,打破了有些尷尬的局勢。
“張侯,陛下有請。”
張紹欽嘆氣,李二這家伙總在關鍵時候攪局。
“陛下找我什么事?”
“侯爺,這陛下找您,我也沒敢問啊!”
“不去行不行,我還要回家陪媳婦呢!再晚就要敲凈街鼓了,萬一被巡城的士兵抓到了,打我幾十鞭子怎么辦?”
眾人都是一陣的無語,誰敢打你啊。
“襄城殿下就在宮里陪皇后娘娘聊天,今晚侯爺可以留宿宮中。”
張紹欽嘆氣,見推脫不掉,就松開了攀著李道宗肩膀的胳膊,還幫他整了整衣領:“王叔,今晚早點休息,明早我在鴻臚寺門口等你啊,咱們不見不散!”
“老鄭!記得來啊!”
李道宗和鄭元璹對視一眼,紛紛逃一樣的快步離開。
張阿難領著他進到后宮,然后一直來到立政殿前,然后拱手站在一旁。
張紹欽嘆氣,門口的兩個宮女已經推開了門,他徑直朝里面走去,結果讓他意外的是,長孫無垢和襄城并不在殿內。
只有李二自已坐在椅子上,見他進來,幽幽道:“小子,你是哪家派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