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娘的熟悉的問題,上次問自已這回事的是誰來著?是李二!
當(dāng)時自已還他娘的鬧了個烏龍,不過已經(jīng)有了經(jīng)驗,張紹欽搖搖頭:“如果老祖宗問的是那些隱世門派,那在下不屬于其中任何一支。”
顏之推嘆了口氣,雙手扶著圈椅的把手站了起來,最出乎師徒二人預(yù)料的畫面出現(xiàn)了,顏之推居然朝張紹欽彎腰行禮。
張紹欽連忙避開,就要伸手去扶顏之推,他可受不起這老頭的禮,搞不好真要折壽的。
顏之推的態(tài)度卻很堅決,搖搖頭說道:“我代儒家先賢做過的那些事情向貴派道歉,只是老朽不曾生在那個時代,無力阻攔。
儒家傳承近千年,從百家中的一支,最終成為如今獨占鰲頭一家獨大,要說其中沒有爭斗,沒有手段,那便是自已欺騙自已。”
“不是,等會!您老先停一下!我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來了,讓我緩一緩!”
張紹欽越聽越糊涂,可能是前些天用腦過度,雖然沒明白老頭話里的意思,但肯定不對就完了。
最后他把目光看向自已徒弟:“裴行儉,這老頭剛說的什么意思?”
裴行儉思索了片刻,拱手回道:“師父,老祖宗可能覺得您是歷史上某些跟儒家爭斗失敗的門派傳人,處心積慮編纂出了《掄語》,想要壞儒家根基。”
經(jīng)過自已徒弟的解釋,張紹欽終于聽明白了,他拍了拍腦袋直接把顏之推按回到椅子上。
然后拱手施禮后才說道:“老祖宗,這里面恐怕有些誤會,您懷疑的這事我岳丈大人也問過,但我確實不屬于那些隱世門派,所以您這是拜錯廟了。”
顏之推狐疑的在張紹欽臉上看了看,見他的表情不似作假,于是老頭子也納悶了,干枯的手掌在沒剩幾根頭發(fā)的光腦袋上摩挲著。
“既然你不是那些隱世門派,那《掄語》從何而來?難不成真的是你自已冥思苦想出來的?你有這個腦子?
不是,那你圖什么啊?對你有什么好處嗎?李綱和陸德明倆小子恐怕還被你蒙在鼓里吧?你就不怕沒人替你教學(xué)生了?”
裴行儉想笑,但覺得老祖宗說的是自已師父,所以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張紹欽坐了下來,一臉的不忿:“您把話說清楚!我腦子怎么就不好使了!”
顏之推渾不在意:“長安城不都這么傳嗎?而且你自已就沒發(fā)現(xiàn)嗎?”
“那都是我岳丈瞎傳的,而且《掄語》真的是我自已想出來的,至于為什么要這么干,有什么好處,那就說來話長了!”
張紹欽把當(dāng)初自已一心為國為民,研究出如何讓草原牛耕地,結(jié)果被孔穎達劈頭蓋臉罵了一頓,于是潛心鉆研,終于想出一個好辦法的經(jīng)過說了出來,目前看來非常解氣!
然后他就發(fā)現(xiàn)顏之推看自已的眼神開始不對勁了,甚至都有些畏懼,顏之推把自已頭皮都給搓紅了。
“就為了這個?”
“啊,對啊,我為了出這口惡氣,我光是日夜不休的翻譯掄語就用了半個月,又不惜讓我剛收的弟子以身犯險。
您是不知道啊,前兩日我聽說孔穎達被氣昏了過去,我心里那個舒坦啊!現(xiàn)在我莊子上還擺著流水席呢!”
顏之推人都傻了,沒辦法啊,活了快一百歲了,心眼小的人見多了,但像面前這位這樣如此小肚雞腸,別說見了,老頭子都沒聽說過!
他現(xiàn)在都想去孔家,抽孔穎達幾十個大嘴巴子,邊抽邊罵“讓你嘴賤!讓你嘴賤!”
張紹欽講完了原因,見顏之推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便繼續(xù)說道。
“老祖宗,您也別生氣,我這謀劃了這么久,不還是讓你隨便一招給化解了,雖然以后儒家的名聲可能暫時性的有些問題。
但長久來看其實是好事啊,別管是文儒還是武儒,以后不都是儒家的,總之是更加興盛了不是?”
顏之推坐直了身體,剛剛的呆滯的神態(tài)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呵呵一笑道:“看來你腦子確實沒傳聞中的那么不好使,老夫還以為你看不出來呢。”
張紹欽也是嘿嘿一笑。
顏之推想了想:“儒家得了實惠是真,損失了名譽也是真,既然如此那老夫以后便不再插手此事。
至于孔穎達知道了以后,如何對付你,你如何應(yīng)對,那就跟老夫沒關(guān)系了,你也不用指望我再幫你出頭。”
“那不行,這不合適,那我豈不是忙活了這么久,一點好處沒撈著?”
“你不是出氣了嗎?”
“我這個人喜歡雙贏!意思就是我要贏兩次!”
顏之推就想起身離開,張紹欽卻從懷中拿出一本書,放在桌案上推了過去。
顏之推瞄了一眼,上面不是《掄語》而是正經(jīng)的《論語》兩字,他又重新坐了下來。
拿著那本書仔細翻閱了起來,一雙本就明亮的眼睛愈發(fā)有神,等到顏之推放下那本書,張紹欽便拿過來開始介紹。
“這本書,從紙張,到陽版印刷,再到里面用來斷句的標(biāo)點符號,全部由玉山皇家書院提供技術(shù)支持!您不妨猜猜需要花費幾何?”
顏之推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書本的紙張,心中默算了片刻:“雕版的費用不能計算在內(nèi),因為這是根據(jù)印書的數(shù)量均攤的。
去掉雕版的費用,這樣的紙張印刷一本書,需要二十文?”
張紹欽搖搖頭,伸出了四根手指,顏之推想了想,搖搖頭頭:“四十文就太高了,雖然是陽版,用的紙張比現(xiàn)在的好了不止一籌,但劃不來的。”
“我說的是四文錢!而且還是因為剛剛開始,如果后續(xù)大量印刷,成本能控制在兩文錢左右,我說的是紙張,印墨,人工,加在一起計算的。
而且我的雕版可以重復(fù)利用,不存在只印刷一本《論語》的事情!”
顏之推有些震驚,不過很快釋然,到了他這樣的年紀(jì),見過的大風(fēng)大浪太多了,他其實更好奇的是里面的用來斷句的標(biāo)點符號。
而此時,店鋪外傳來爭執(zhí)聲。
“你不能進去,我家老爺正在里面談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