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銀錢收入,他們也沒有地方花錢,便開始自已嘗試織布,自制了簡陋的織布機。
雖然織出來的布料只有最粗糙的麻布,至少,衣食住方面,他們全部都是靠自已自給自足了。
這樣的日子有好,也有不好,就是與外面完全脫節了。
更讓他們真正擔心的,是年輕一代的婚姻問題。
外面偶爾會送兩名孤女進來,可村子里的女子卻嫁不出去,漸漸成了老姑娘。
村子里并不完全是羅姓人,有少數幾戶外姓,卻是僧多粥少。
未來如何,大家都很迷茫,完全是過一天是一天了。
也是因此,也造成了村子里多了很多懶漢,反正有人送糧食進來,反正也出不去,便每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什么都不想干了。
現在村子的風氣非常懶惰,只有少部分人還在繼續耕種的,只是為了吃得更好。
畢竟,外面送進來的糧食是有數的,而且是分到每家每戶。
人口太多的人家就不夠吃了,只能自已去種。
反抗?那就挨打。
剛開始的時候有人反抗過,直接被殺了,后來又有人被打成重傷,那之后,再沒有人敢反抗了。
羅進昌聽得唏噓不已,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林玉與婆母一起,很快做好飯菜上桌。
還是水煮白菜,還是吃的紅薯粥,至少是能吃飽的。
想吃肉?一個月只有一次分肉的,節省著點,能吃上幾頓,卻是沒法吃上一個月時間的。
過年的時候分到的肉會多些,能吃得好些。
想上山打獵?一來,因為地龍翻身的原因,這附近一帶的野物都少之又少了。
二來,也不會允許他們上山。
以前葉凌修建的圍墻,還留了后門上山的,圍墻也不是很高。
可現在的圍墻卻是真的很高,四周還種滿荊棘,外面進不來,里面出不去。
以前村子里還有一條河,現在也沒有了,成了一片平地。
好的一樣是,之前葉凌留下不少種子,他們的蔬菜還算豐富,雖然很少吃肉,卻是每天都能吃飽。
事隔三年多時間,再次吃上水煮白菜,羅進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兒了。
似乎,從葉凌離開羅老六家,嫁給顧云安后,他們就再沒有吃過水煮菜了。
“叔,是不是吃不習慣?晚上殺只雞給你補補。”
羅進昌擺手:“不用,也沒有什么不習慣的,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他道:“我讓他們想辦法出去買肉,讓他們多買些回來,算是我請你們吃的。”
鄉下的雞,都是留著生蛋,要么孵小雞,要么留著給孩子補營養的。
看林玉的兒子瘦瘦小小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嚴重的營養不足。
看來,這事兒回去后,得與小凌好好提提,看看有沒有辦法能解決。
不對。
小凌現在懷了身孕,不能讓她再勞心勞力了,還是等她生了孩子之后再說吧。
羅遠山父子倆趕緊道謝,又小心問:“叔,既然你的人要出去買東西,能不能順便幫忙?”
“我們出不去,也沒法交換東西,家里有不少紅薯與土豆,幫我們賣了換些銀兩,買些油與布回來,可以嗎?”
油是村子里最難解決的事了,省吃儉用也很難省出來。
再一個就是布,大家只能自已種的麻織的麻布,技術粗糙,織出來的布也就差了很多。
像羅遠山,與看守的士兵交好,偶爾托他們幫忙帶些油或者布,也都是被限量的。
羅進昌擺手:“你們需要,我讓人安排就是,紅薯與土豆你們留著自已慢慢吃。”
“對了,之前的蟲災,有沒有來到村子里?”
羅遠山嗤的一聲:“叔,你看四周山上還有植物嗎?就算是有蟲害,也不樂意往我們這邊跑。”
羅進昌輕嘆,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說他們運氣好吧,其實不過是可悲而已。
下午,羅進昌還是在村子里走動,地勢大了很多,搭建了很多房子,都是木房子多。
也有勤快的,自已修建了泥土墻的房子,屋頂還是茅草。
村子里挖了水井,但稻田卻是沒有了的,全部都是地,種的紅薯,土豆,花生等類。
也難怪都要靠外面送糧食進來了。
下午時分,在村口那邊傳來動靜,不少孩子互相奔跑,說有馬進村了。
羅進昌與柳元山相視一眼,同時往村口走去,想去看看是什么情況。
他們從鎮上進來時,引起了縣令的注意,莫不是役差吧?
等他們到了前面,一眼看到了顧文澤。
顧文澤也看到他了,還是能認出他來的。
“羅叔,柳叔,只有你們兩人回來了嗎?葉凌沒有回來?”
羅進昌指著他:“你不是那位顧大人嗎?”
之前顧文澤去天羽找葉凌買薯種的時候,他們在后院,是沒有見過的。
也就是之前還在村子里的時候,顧文澤去了幾次找葉凌,都被拒絕了。
但那時候,羅進昌還是見過他的。
“顧大人怎會在此?”
羅遠山輕扯羅進昌的衣袖,輕聲解釋道:“顧大人是那位顧老將軍的侄兒,葉凌得叫他一聲叔。”
羅進昌雙眼微瞇:“所以,他能隨意進出這里?”
顧文澤淡淡道:“羅叔,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羅進昌點頭,與他走到一邊。
兩人交談了一會他才知道,顧文澤竟然知道葉凌的下落,還去找過葉凌。
“所以,葉凌為什么不回來一趟?她就那么討厭天庸了嗎?”
顧文澤不解,那丫頭為什么對天庸這么大的意見。
柳元山幽幽道:“薯種賣給大乾與東瀾,都是五十兩銀子一斤,賣給京城的權貴,也都是五兩銀子一斤。”
所以,他說羅葉凌賣給他兩百文還叫貴?自已想想吧。
顧文澤先是一怔,隨后唇角有些壓不住了。
“她真的那么狠?”這么說來,那丫頭還是顧念了親情的?
“你隨便去打聽就是,這也不是什么秘密。”
柳元山認真道:“她做事從來都是恩怨分明的人,也是一個顧念舊情的人。”
顧文澤皺眉:“既然顧念舊情,她為什么不愿意回來?”
“只要她愿意回來,我們定會護她周全,她想做什么都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