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什么羅圈腿屁,老娘跟你可沒有什么親戚,明明你自已家里也有人是當兵的,你說出那種侮辱烈士的言論的時候,心里就不覺得虛嗎?這是刀子沒有割在你身上不覺得痛是吧?”
葛海婆娘看著宋婆子的眼神里充滿著厭惡。
也不想多說,招呼其他人去駐地。
宋婆子一個人怎么可能敵得過這么多,直接被拖著走。
無奈她將視線看向了在一邊的秦芽。
“秦芽同志,我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后絕對都不會再說你家閑話了,你幫我說說話吧,就、就當做是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積德。”
本來是不想搭理對方的,結果對方居然扯到了她的孩子。
秦芽眼眸不含絲毫情感,就這么看著宋大娘。
“積德?我想等我的孩子長大,知道了自已父親被人這么欺辱,他應該會恨不得自已親自去教訓那嘴賤之人,我孩子的父親保家衛國,我不讓人辱了他的英明,這才是對孩子最大的積德,幫我男人討公道就是在積德。”
話已經說道了這種程度上,宋婆子就算是再怎么想掙扎,也沒有辦法。
秦芽有些累了,回到了家屬院之后,她沒有跟著去處理宋婆子的事情。
是向翠跟著眾人一起去的。
她回到家就回房間躺下了。
在外頭她可以一直強撐著,現在就只剩下自已一個人的時候,她的身體沒忍住顫抖了起來。
所以她明明都已經做了這么多了,江磊還是逃不過犧牲的這個死局嗎?
江磊說了,他剛任務結束,可以休息兩天。
如果她沒有生氣,將他趕走,他是不是就不會去接緊急任務,是不是就不會落得現在生死不知的下場。
秦芽此刻的心情很復雜,她是很生氣江磊做的那些。
他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將自已視為最大秘密的金手指,上報了上去。
他做這個的時候,完全就沒想過她會害怕,會恐慌。
也沒想過她以后的處境會怎么樣,就這么擅自做主了。
她生氣又怎么了?難道她沒資格生氣嗎?
她就算是氣憤得直接選擇跟他分開都是合理的。
她很生氣,很憤怒,也很難過,可是卻沒想過讓他去死。
出于丈夫對妻子的重視,他不合格,可是對于他軍人的身份,他又很合格,他沒因為私心知情不報。
所以她心情很復雜,她不知道該用什么情緒面對,就選擇了逃避。
不想見對方,想著讓自已暫時冷靜冷靜,相信以后該怎么面對他。
“江磊你就是一個十足的混蛋!”
秦芽抬手抹了一把自已臉上的眼淚,生死不知就是還有生的可能。
不見到尸體,她是絕對不會相信他死了的。
只是臉上的眼淚就像是不受控的水閘一樣,她怎么也擦不干凈。
干脆直接放棄,就安靜的躺在床上。
大概是今天的刺激太大了,她不知不覺中,居然就睡著了。
睡夢中,眼前是一片濃郁的迷霧,她還在疑惑的時候。
一只帶著鮮血還有無數傷痕的手,猛的從迷霧中探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個掙扎的軀體,想要從迷霧中爬出來。
秦芽看不見對方的臉,那一張臉也被迷霧遮擋住了,看不清楚任何五官。
可是秦芽心里就有一個認知,那是江磊,他在沖著她伸手。
秦芽想沖上前去抓住對方的手,把他從迷霧中拉出來。
可是他們中間,好像有什么阻隔,她怎么也抓不住他的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再次被迷霧一點點拖進去。
“江磊!”
秦芽猛的驚呼一聲,緊接著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大口的喘著粗氣,額頭上是細密的汗珠。
房門那邊傳來嘭嘭的敲門聲,“幺妹,你醒了嗎?”
向翠顯然也是聽見了那一聲驚呼,所以立刻過來敲門。
秦芽擦了擦自已額頭的汗,應了一聲。
向翠這才開門進來,見到面色不太好的秦芽,有些關切的上前。
“做噩夢了?”
這小臉煞白的,比白天回來的時候看著還白。
她有些擔憂,幺妹在聽到石頭可能出事之后,臉上的神情太平靜了。
她是經歷過的,人在傷心到極點之后,是真的什么表情都擺不出來的。
外人以為對方是平靜,可是實際上悲傷全都憋住了。
要是能找到機會釋放出來還好,一直憋著的話,人絕對會憋壞的。
只是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讓她哭出來。
感受到了向翠的擔憂,秦芽沖著她微微一笑,“姨婆你別擔憂,我相信江磊絕對會沒事的。”
她的語氣非常肯定,也像是含有某種力量,讓心里原本堵得慌的向翠,也感受到了。
坐在床邊緩了一下,秦芽摸了摸肚子,“姨婆,現在幾點了?我有些餓了。”
聽到她說餓了,向翠立刻收拾自已的情緒。
“有飯,才做好沒多久,想著等你起來一起吃的。”
“我這要是睡到半夜,你們就跟著餓到半夜啊?下次做好了你們先吃也行。”
秦芽一邊說一邊下床,整個人看著跟平時差不多。
也是這樣的反映,讓向翠更擔心。
只是她也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說些什么。
兩人出到飯廳,飯菜已經擺在桌上了,江燕坐在一旁,兩只眼睛又紅又腫。
顯然小姑娘這是已經聽到了江磊的消息。
這么小的年紀,沒了父母,又在大伯的手底下討生活,好不容易跟著哥哥過了一陣子好日子。
冷不丁的聽到哥哥出事,這哭也屬于正常。
秦芽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這么一個舉動,原本已經停下的江燕,沒忍住又一下撲進了秦芽的懷里。
“哇,嫂子……我、我大哥,我大哥……”
她的聲音已經啞了,說話也說得不清楚了。
秦芽抬起自已的雙手,輕柔的拍著她的后背。
就像是那一天,她將她從那個吃人的地方帶走,在醫院里醒來,告訴她以后她有了新的依靠,她可以得到新生的時候,她也是這么撲在她的懷里哭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燕的情緒在秦芽的安撫之下慢慢的冷靜。
她的眼睛很腫,睜眼的時候都有些刺痛了。
“嫂子,我們以后該怎么辦?”
江燕到底還只是一個小孩子,初聽自已唯一的哥哥沒了,整個人是惶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