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斌給周老太教會了怎么使用金屬探測儀后,就告辭了。
至于周老太要怎么用這個,他也沒打聽。
周老太壓著激動,把文斌送走。
回到客廳,周老太盯著儀器,恨不得現在就拿著去德村尋寶。
但是周老太又在考慮,到底是白天去還是晚上去。
白天去人多,晚上去有燈光目標大。
而且她還不能一個人去,還得帶著個人去幫她盯哨。
這個人也只能是秋桃了。
秋桃去上班了,周老太本來想著明天再去,但實在忍不了,她抓起座機,給秋桃打去電話。
“怎么了,媽?”另外一頭,秋桃接起了電話。
“秋桃,我有事找你,我這就開車來接你,你跟我一起去個地方。”
“去哪里呀?”
“你去就知道了。”
周老太把儀器放到她車上,開上車,朝工廠駛去。
到了工廠外,秋桃已經在路邊等她了。
這會兒還早,早餐店都還沒收工,周老太看到她的員工們忙得熱火朝天。
周老太沒過去,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秋桃上了車,問周老太,“去哪里啊?媽。”
“去村里。”
路上,周老太就把自已的計劃講給秋桃聽。
聽說周老太要去尋寶,甚至為此還花了一千塊買了一臺儀器。
秋桃覺得荒謬。
“媽,你怎么聽風就是雨的?夏江海家真有寶藏的話,人家自已早挖了,還能等你去挖嗎?”
秋桃不相信人家家里還有什么寶貝,之前夏江海因為挖寶貝的事,跟他兄弟鬧得不可開交。
夏江海天天在家挖寶貝,真有的話,人家自已都挖出來了。
周老太說道:“有沒有去試一試就知道了。”
秋桃拿她沒辦法,“我說你就白跑這趟,我那還有事呢。”
“有事也不急這一會兒。”
周老太拉著秋桃來到了德村,把車停到了距離夏江海家幾百米的位置。
那個金屬探測儀還不小,周老太拿了個布袋子把它的頭裝了起來,免得讓人看出來這是什么。
秋桃沒辦法,只得幫著周老太拿東西,她內心是不相信的,覺得她媽瞎折騰。
德村的村民都搬走了,現在村子里偶爾才能碰到個人。
娘倆趁沒人看到,來到了夏江海家院子。
周老太讓秋桃在外面盯哨,有人來了的話,想辦法先拖住,再給她示警,周老太就找房間藏起來。
秋桃無奈地答應了,按照周老太的要求,藏在了一叢冬青后面,幫周老太盯梢。
周老太閃進了夏江海家的院子。
等看清楚院子里的情形,周老太吃了一驚,只見院子里非常凌亂,地上還有挖開的痕跡,這兩天有人來院子里挖過!
看來有存著和周老太一樣心思的人。
周老太看對方挖的地方,是夏江海挖過的挖過的,顯然對方也漫無目的,東挖挖西挖挖,可能也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放棄了。
周老太怕有人來,趕忙開工了。
她按照文斌教的辦法,把儀器開機,儀器發出長長的滴聲,聲音還不算小,可能院外面都能聽得見。
周老太嚇得趕忙關了,生怕有人聽見。
幸好德村的村民都搬走了,不然還真不敢拿這玩意來用。
想到秋桃就在外面,有人來的話,她會喊的,周老太才鼓鼓膽,又打開了儀器。
秋桃在外面聽到一陣細細的的滴聲,估計就是她媽在用那個儀器。秋桃也不禁擔心起來,生怕被別人聽見。
院子里,周老太拿著儀器,沿著圍墻根掃過去。
她最懷疑的地方就是夏江海和夏江河兩兄弟家中間的圍墻下。
她走得很慢,生怕寶貝埋得太深,這儀器探測不出來。
其實周老太心里也沒底,這儀器到底能不能行。別到時候寶貝沒找到,白花了一千塊。
走到墻中間的位置,儀器突然發出了急促的滴聲,周老太一愣,隨即大喜。
找到了!
周老太趕忙把儀器關了,拿來鋤頭,開始挖起來。
她順著夏江海挖過的地方挖下去,泥土還很松散,很快就挖了一個坑。
周老太又把儀器打開,探測了一下。
儀器又發出滴滴的聲音。
周老太更激動了,繼續往下挖,直到鋤頭碰到鐵東西,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找到了!”周老太差點歡呼起來,拿鋤頭輕輕地把泥土刨開,底下的東西,也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小小一個,周老太撿起來,拿到手里看。
這是一個尖尖的鐵制品,包裹著土。
周老太把土抹干凈了,這玩意黑黑的,形狀不太規則,周老太把眼睛湊上去看,難道這就是夏江海家的寶貝?
周老太研究好半天,罵罵咧咧地把東西丟了。
“什么破玩意,浪費我時間。”
周老太辨認出來了,這不就是斷掉的鐵鍬尖尖嗎。
可能是上次夏江海挖土的時候,不小心把鐵鍬弄斷了,就埋在土里了,讓周老太給弄出來了,她還當是個寶貝,研究半天。
周老太把鐵鍬扔開之后,還不死心,又打開儀器,探測起來。
就在距離她挖出的坑不到一米的地方,儀器又滴滴響起來。
周老太拿著儀器,來回探測,儀器滴滴滴滴滴,急促地響。
外頭的秋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像自已在做賊一樣。
周老太關了儀器,又拿起鋤頭挖了起來,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周老太很快又挖了一個幾十公分深的坑。
她拿起儀器,打開,對著坑里探測,沒有信號。
周老太有點疑惑,難不成又弄錯了?
當她拿起儀器,往坑壁上探時,儀器滴滴地響了起來。
周老太眼前一亮,心也不自覺地怦怦急跳。
她拿著鋤頭,慢慢地挖開坑壁上的土。
一角土瓦罐出現在視野中。
周老太感覺自已的心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就在這時,她聽見墻外傳來秋桃的聲音。
“你們是干什么的?”
周老太心一抖,她盯著露出來的瓦罐,不知道是該撤退,還是繼續挖。
要是這會兒有人進來的話,一定能注意到她挖出來的洞,這樣寶貝就曝光在人前了。
周老太當機立斷,把土往回填。
外面秋桃確實是看到有人過來了,兩個女的,四五十歲的樣子,手里拿了一個麻布袋,看樣子是過來撿破爛的。
秋桃不認識這兩個人,猜猜她們是來村里撿破爛去賣去賣的。怕她們往夏家走,就喊住了她們。
那兩個婦女對視一眼,她們是聽說德村人都搬走了,好多東西都留下來了,就算家里沒東西,窗戶門這些都能拆下來,拿去賣。
這兩人是來村里撿漏的。
這會被秋桃叫住,兩人都有點心虛,其中一個連忙笑道:“姑娘,我們就是撿破爛的,撿一些別人不要的東西,人家要的我們是不拿的。”
秋桃輕咳一聲,冒充起管理人員,“這里不允許撿破爛,有的東西人家村民還要的,你們別把人家還要的東西拿走了。快走吧。”
那兩個婦人才去別的兩個房子里撿了一些東西,這里都被別人掃蕩好幾回了,也沒什么東西留下來,聽秋桃這么說,兩人就走了。
等人走了,秋桃趕忙來到夏江海家里,她實在擔驚受怕夠了,好像做賊一樣,她準備來把她媽喊走,雖然夏江海一家是搬走了,可她們此舉還是像做賊。
等她進門,看到周老太正挖著。
秋桃壓低聲音,喊周老太,“媽!行了,你別挖啦!哎呀,一會兒有人來,看到多尷尬!”
周老太扭過頭來,對她做手勢,讓她去外面盯梢。
秋桃跺跺腳,只能又出去了。
過了沒多久,她看到周老太鬼鬼祟祟的在院門口探出頭,朝她的方向,招了招手。
秋桃趕忙走了過去。
周老太把工具往秋桃手上一遞,飛快地說,“趕快走。”
秋桃看她眉飛色舞的,一臉喜色,好奇起來,難不成她媽真挖到寶了?
“快走快走!”周老太見她發愣,連聲催促。
秋桃接過工具,走在前面。
沒多一會兒,周老太就追上來了。
周老太還想得挺周到,在家的時候就多準備了一個麻布口袋,她已經把挖出來的東西放在了口袋里,走出了夏家大門,周老太左看右看,沒看到人,這才松了口氣。
只要沒人看到她是從夏家搬出來的東西,誰也不能指認她挖到了夏家的寶貝。
秋桃看到周老太抱著東西,雖然用麻袋裝了,從外形能看出是個壇子,而且還不輕。
周老太走得飛快,很快就攆上了秋桃,嘴里還一個勁的催促,“快點快點!”
秋桃問她,“媽,你真挖出東西來了?”
“回家說!”周老太神神秘秘的。
遠遠的,周老太看到她車旁邊站著個人,是德村的村民。即使心里清楚,對方不可能知道她去干嘛了,周老太還是忍不住心虛。
母女倆定定神,走過去。
這人是沒搬走的其中之一。德村也不是所有人都搬走了,還有幾家比較頑固的沒有搬。這人就是其中一個,是劉金貴的兄弟,叫劉銀貴。
劉金貴也沒搬,他是輸完了拆遷款,想賴在這,讓別人再給他一筆錢。
劉銀貴倒是不賭,他想多拿點錢,就賴著沒搬走。
“是銀貴啊,呵呵,吃飯了嗎?”周老太問。
“吃了吃了,大娘,你吃了沒,沒吃上家里去吃點?”劉銀貴說道。
“吃了吃了,呵呵,家里還有點事,我們要先回去了。”周老太一邊說,一邊把車后備箱打開,把懷里的東西往里面放。
秋桃也趕忙把工具放進去。
“大娘,你們這是上哪去了啊?這是什么東西?”劉銀貴盯著那個麻袋,看著像罐子。
周老太腳上都沾著土,好像是去挖什么東西。
“你們這是去哪了啊?”劉銀貴再次追問。
“沒去哪呀,能去哪兒?”
“那你們這是?”劉銀貴打破砂鍋問到底。
周老太心想,你怎么管這么寬呢?嘴上還是說道:“上家里拿了點東西。”
周老太一把把后備箱拉下來,砰的一聲,阻斷了劉銀貴好奇的視線。
劉銀貴說道:“大娘,這也不對呀,你們上家里去拿東西,怎么車停在這?離得太遠了吧。”
后備箱關上了,周老太的心也穩住了,她說道:“年紀大了,腿腳不好。多鍛煉鍛煉,走一走路。”
周老太不理他了,招呼秋桃,“上車,秋桃,回家。”
秋桃趕忙上了車。周老太也跟著上車了。
她從車窗口對劉銀貴說道:“銀貴,那我們就先走了。”
“大娘,這就走了啊?不上家里坐坐?”
周老太聽到了,她假裝沒聽到,啟動車,趕緊走了。
車開出去老遠,母女倆才齊齊地松了一口氣。
秋桃說道:“媽,你真的挖到東西了?”
周老太沒說話,只是連連點頭。
秋桃好奇地問:“到底是挖到什么東西了啊?”
“回家你就知道了。”
事實上,周老太也還不知道是什么東西,挖出來的是個陶罐,特別沉,她害怕有人進來,趕快把土填了回去。
但是,因為她把陶罐弄走了,所以回填的土,就不夠了,有一個很明顯的坑。
周老太也沒辦法了,她只能先抱著陶罐走,后期會不會有人發現這個事情,她已經管不著了。
夏利車一路開得很慢,雖然周老太的歸心似箭,但她害怕自已太激動,開車會有危險,所以根本就不敢提速。
半個小時后,車穩穩地停在了家門口。
秋桃先下車去開門,這個門可以左右大開,車可以停進院子里。
周老太下了車,讓秋桃把門趕快關上,插上門栓。
等門關好之后,周老太才打開后備箱。
幸好周老太一路都開得很慢,這壇子沒有倒,還好端端地立著,主要是這壇子太沉了,放著就穩穩地放著。
周老太吃力地把壇子抱下來。
秋桃瞪圓了眼睛,“媽,這到底是什么?”
周老太害怕隔墻有耳,連忙朝秋桃噓了一聲。
反正大門也已經關了,周老太也不關后備箱,抱著壇子來到了屋里。
家里沒有其他人了,林靜母女倆已經上班去了。
搬到陸村之后,林靜母女倆也暫時住在這,主要是周老太要求的,家里就她和秋桃,她覺得不太安全,畢竟現在是在陸村,她們在這里毫無根基,人多還是要放心一點。
周老太把壇子穩穩地放在客廳地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真沉!”
秋桃上手去扒拉麻袋,把袋子扒下來,這才看清楚,里面裝著的,真是個壇子。
秋桃眼睛瞪得溜圓,“媽!這是你挖出來的?”
這不用問,壇口都還是泥巴。
“是啊,在夏江海家院子里挖出來的,呵呵,沒想到啊沒想到,他家院子里竟然真的埋著寶貝!”
秋桃盯著罐子研究了一會兒,好奇地問:“這里面到底是什么東西啊?”
“我不知道。”周老太說道,“打開看看。”
要不是怕人看到,在夏江海家院子里,她都想打開看一看了,不過這壇子這么沉,周老太心里有了猜測,難不成,這里面全是金子?
想到這里,周老太激動起來,連忙找來了剪刀。
這陶罐都不知道埋在地里多少年了,最開始可能壇口都是用布封起來的,現在布都爛得差不多了。
周老太用剪刀把壇子的陶蓋起開,里面還有布,不過這個布看著就要好很多了,起碼沒爛。
“拿電筒來,秋桃。”周老太吩咐。
秋桃小跑去把電筒拿來了,打開一看,這布是紅布,年代久遠,已經褪色成豬肝紅了。
周老太用剪刀把布剪開,里面的東西,終于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銀元?真是銀元呀!”周老太有點失望,竟然不是金子。
秋桃伸手拿了一個出來,看到銀元上面印著一個老頭,“這是...袁大頭嗎?”
周老太接過來,點頭說道:“對,是袁大頭。”
銀元因為放在陶罐中,深埋地底下,多少年過去,都還是銀光錚亮。
周老太把陶罐里的銀元慢慢都掏了出來,她發現,不僅僅有袁大頭,還有清朝的銀元,也是圓圓的,上面有龍紋,寫著一元的大寫字樣。
銀元光樣式有好多種,其中袁大頭最多,其次就是清朝的一元幣,周老太不認識,其實這還有個名字,叫龍幣。
這一壇子銀元,周老太和秋桃一起數了數,整整有兩百六十枚,其中龍幣有一百枚,剩下的都是袁大頭。
秋桃簡直驚呆了,她不由得疑惑,“媽,你怎么知道這個銀元埋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所以才買了那個探測儀器,才找到的啊!”周老太說道。
“之前那個夏江海好像把他家院子都挖遍了啊,都沒挖到這個銀元,你是在哪里挖到的?”
周老太說道:“在他和他兄弟家中間的圍墻底下。”
說起來,這夏江海也活該發不了財。
夏江海家的院子是老院子,但是,現在隔開兩家的圍墻是后來才修的。在這之前,是土坯墻。
可能夏江海的祖先,之前埋這個罐子的時候,就是靠著墻根埋的,但是后來,這個墻被推倒了,到夏江海他們這一輩,夏江海和他哥分家,又修了一道圍墻,這個圍墻,就挪過來了一點,把埋寶的地方,壓住了。
夏江海挖寶的時候,因為害怕圍墻倒塌,也不敢挖圍墻底下的土。
所以就錯過了這個壇子。
而夏江河的注意力也全在夏江海家院子,也沒有往圍墻底下想。
所以這個漏,前世讓別人撿著了,今生讓周老太撿到了,反正都不歸他們兄弟。
“媽,這個銀元,我們就占為已有了嗎?”興奮勁過去,秋桃有點過意不去了,畢竟是從人家院子里挖到的,要是還沒拆遷,這跟偷東西有什么區別?
周老太看她一眼,“那不然呢,這是機緣,誰搶到就是誰的,誰讓夏江海不爭氣呢,滿院子都挖遍了,都沒挖到這個寶貝。”
周老太今天順著夏江海挖過的土挖下去,很輕易地挖出了一個坑,把這個陶罐掏了出來。
“而且現在村里都拆遷了,那房子,那地,都不屬于夏江海了,這寶貝當然也就是無主之物,誰撿到就歸誰。秋桃,你可別傻,出去了,誰都不能說。”
秋桃被周老太說服了,確實,現在拆遷了,連她們家的老宅,都不屬于她們了。
周老太眉開眼笑,惦記了這么久,這個寶貝總算是收入囊中了。
她拿起龍幣研究,這個一元幣,也有好幾種樣式,一種是單條龍,一種是雙龍,雙龍也有幾個樣式,周老太鬧不清楚這些銀元的價值,其中有三個銀元,周老太翻遍了,都沒翻到第二個,就只有這三枚。
其他的樣式數量都多,就這三枚少。
秉承著物以稀為貴,周老太覺得,這三枚肯定不一般,得好好地收起來。
等到藏的時候,周老太又犯難了,這些東西,放在家里的什么位置,她才能放心呢?
放在柜子里也不安全,說不定賊翻進來,就把她的柜子抬走了,挖個坑放起來,也不行,地都是夯過的,挖坑回填太明顯了,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秋桃說道:“媽,不如去買個保險柜放。”
“保險柜?”周老太從來沒用過這玩意,上輩子她窮得叮當響,也用不上這個東西。
秋桃點頭,“對,這個保險柜特別重,如果是有人來家里,想把這個偷走,很難辦到,還有的可以固定在一個地方,想要不聲不響地偷走,更不可能,最重要的是,保險柜基本只能用密碼打開,沒有密碼很難打開,放一個保險柜在家里,基本上就不用怕尋常的小偷了。”
秋桃知道保險柜,是保險柜推銷員來廠里推銷保險柜,她才知道的。
不過秋桃沒買,她也沒什么資料需要用保險柜來存放,這會兒倒是想起來了,家里可以買一個,用得上。
周老太得知這么個寶貝,大喜過望,立刻說道:“竟然有這么好的東西,那我要買一個!”
周老太母女倆開車走后,劉銀柜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這周老太母女倆給人感覺鬼鬼祟祟的,他心里存了個疑。
周老太挖出寶貝之后,因為太著急,沒有回填好,她惦記著這個事情,打算找機會再去粉飾粉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