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姐姐,你讓我說,就是打掉這個孩子,然后和于家斷絕關(guān)系,可……”盛清梨垂眸,若有所思,“畢竟孩子是無辜的,你一旦決定生下他,那你跟于家這輩子都斷不了了。”
“我不能替你做決定,孩子的去留,還是要你自己說了算。”
程婓然那雙眼睛渾濁不堪,透露出深深的疲憊和無助,“我就因為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想讓你幫我想想。”
盛清梨拍著程婓然的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
過了一會兒,程婓然接到了于家人打來的電話,和盛清梨告別后,她便離開了。
盛清梨回家的路上,路過藥店,她突然想起昨晚她跟顧時訣的顛鸞倒鳳,想都沒想進(jìn)去買了緊急避孕藥。
程婓然就是個例子,沒有孩子,一切都好舍。
可一旦有了孩子,那就是羈絆。
買完藥,盛清梨又順路從街上捎了份兒炒粉和烤串,給蘇筱發(fā)去了信息問她下班回家沒有。
下一秒,蘇筱打來了電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媽來了,而且來者不善,你還是別回來了。”
盛清梨皺起眉頭,“她什么時候來的?”
“來一會兒了,我這剛找到機(jī)會聯(lián)系你,你在外面躲躲,我想辦法把她弄走。”
“我知道了。”
盛清梨掛斷電話,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蘇筱家。
蘇筱還在勸說沈佩蘭讓她回去,在看到盛清梨進(jìn)門時,她罵罵咧咧的就走了過來,“不是都告訴你別回來了嗎?”
盛清梨拍拍她的肩,把炒粉和烤串遞過去,“總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著血雨腥風(fēng),去熱熱,待會兒一起吃。”
蘇筱欲言又止,只好進(jìn)了廚房。
盛清梨換下鞋子,坐到了沈佩蘭的對面,“說吧,這次又來干什么?”
“臭丫頭,這是你該給我說話的態(tài)度嗎?”沈佩蘭咬牙切齒,“你說說你,整天不回家待在這里有什么好的,還有那個小姑娘,她是干什么工作的,回來這么晚,小心哪天帶回不三不四的人……”
砰!
盛清梨把手機(jī)砸在桌子上,巨大的響聲嚇得沈佩蘭閉上了嘴巴。
蘇筱聽到動靜趕忙從廚房出來,她原本想勸一勸,但是被盛清梨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怕盛清梨吃虧,蘇筱再三猶豫,還是給顧時訣打去了電話。
“盛清梨,反了你了,敢跟我摔東西,接下來你是不是還要揍我啊!”沈佩蘭暴跳如雷。
盛清梨卻一臉平靜,“如果你不是我媽,說不定我真揍你了。”
“你!你……”沈佩蘭氣到呼吸都不暢了,她坐在沙發(fā)上大口喘著氣。
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好你個盛清梨,合著我生出了個白眼兒狼,早知道當(dāng)初生下你來時,我就該掐死你!”
盛清梨紅唇微微一勾,“這句話你從我小時候就開始說,說到現(xiàn)在也不膩嗎?”
“你來找我到底什么事,我沒有這么多耐心陪你從這耗。”一次次的失望攢成了現(xiàn)在的無奈,盛清梨一句話也不想跟沈佩蘭說。
沈佩蘭壓著氣,言歸正傳,“我今天看到新聞了,夏晚蘇居然去了顧氏,還是你婆婆陪著。”
“嗯,有問題嗎?”
“你怎么還一副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夏晚蘇這么高調(diào),不等于告訴外界你的位置被頂替了嗎?”
“嗯,怎么了?”
不管沈佩蘭有多生氣,盛清梨總是一臉寡淡的樣子。
“盛清梨,我說的話你有沒有聽到?”
“那賤人的女兒已經(jīng)要跟顧時訣訂婚了,你爸這兩天天天往那邊跑,你是真想讓你爸把我和你趕出來流浪街頭嗎!”
盛清梨的表情逐漸僵硬,慢慢抬眸,“跟顧時訣訂婚的女人叫什么?”
“我聽著好像叫林……林詩。”
盛清梨腦袋里嗡的一聲,所以顧時訣也知道林詩是她爸的私生女嗎?
呵,顧時訣,你可以啊。
這都不能算是吃兩家飯。
“女兒啊,你快想想辦法吧,不然等林詩跟顧時訣真的結(jié)了婚,咱倆的日子就真的不好過了。”沈佩蘭手指微微抖著,“你爸他都已經(jīng)有了要離婚的念頭了。”
后面,沈佩蘭說了什么,盛清梨一個字也沒聽進(jìn)去。
也不知道沈佩蘭是什么時候走的。
蘇筱從廚房出來,看到盛清梨的神情不對,她連忙晃了晃她的肩膀,“阿梨,你沒事吧,你別嚇我啊。”
盛清梨抬起頭,正要說什么的時候。
門鈴?fù)蝗豁懥恕?/p>
蘇筱去開門,在看到顧時訣時,她微微挪動了下腳步,指了指里面的盛清梨,“她跟她媽說完話后就這樣了。”
顧時訣往里面望了一眼,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你在外面等一會兒吧,我跟她說幾句話。”
“好。”知道顧時訣不會傷害盛清梨,蘇筱便聽話的退到了門外。
男人走到盛清梨的跟前,蹲了下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柔聲問道:“你媽又對你說什么了?”
盛清梨驀地掙開他的手。
強(qiáng)大的力道讓顧時訣一時失了重心,直接坐到了地上。
盛清梨站起來,眸光沉黯,聲音也浸了些寒意,“你一直都知道林詩是我爸的私生女,對嗎?”
此話一出口,周遭的空氣被死寂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
盛清梨一直在心里騙自己,顧時訣應(yīng)該不知道。
可他的沉默讓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像是有什么東西堵住了,上不去下不來,憋得難受。
“跟姐姐上床,又跟妹妹談戀愛,挺爽的吧?”盛清梨輕笑一聲,可笑著笑著,眼淚就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滑落。
“梨梨。”顧時訣輕喚一聲,連忙抱住了她。
盛清梨用力掙扎,像瘋了一樣,“你別碰我!”
不管她怎么動,顧時訣始終沒有松開手,他不停解釋道:“我沒給你說是因為我怕你受不了。”
“這些年,你爸對那邊的付出,甚至比對你的還要多。”
“我是怕你傷心,畢竟你之前做了這么多,我只是不想讓你知道,你爸這樣對你不是因為你的付出不夠,而是……”
后面,顧時訣沒再說下去,但他這句棱模兩可的話就像一塊石頭砸進(jìn)了平靜無波的水面。
盛清梨縮了下拳,眼神認(rèn)真地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就要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