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程斐然再做傻事,所以程母留了下來。
這期間,程婓然問過母親,“媽,于鐸已經死了,我真的不能打掉這個孩子嗎?難道你要讓我一輩子困在于家嗎?”
對于程斐然的話,程母有些驚訝,甚至有些不理解,“這孩子可是你的骨肉啊,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程斐然苦笑,“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為什么要讓我留下這個孩子嗎?”
“媽,我跟這個孩子不是來維系你們兩家關系的工具,趁這個孩子還沒有成型,我想……”
“你想都不要想!”程母毫不猶豫打斷了她的話。
她瞪著程婓然,仿佛她是什么十惡不赦的罪人一樣,“程婓然,這個家里不止你一個人,你不要那么自私。”
“你知道你爺爺,你爸爸混到今天這個地步有多么不容易,還有你弟弟,你身為程家人,難道不應該為他們想想嗎?”
“就算于鐸死了又怎樣,你不照樣是于家的太太,你的孩子不照樣繼承于家的財產,我真不知道你這個腦袋里天天裝得什么,這么想不開!”
“以后,不要再跟我說流產的事情。”
程婓然看著程母,忽然就笑了,“媽,這輩子,你有真心實意的愛過我嗎?”
“問這些廢話干什么。”
程斐然笑而不語,她知道她的父母偏愛弟弟,他們所謂對她的好,不過是犧牲了她的所有在為他們以及弟弟鋪路罷了。
“我知道了。”程斐然看向窗外,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仿佛已經看淡了這世間的紛擾。
“媽,以后我乖乖聽話,我會讓這個孩子一直跟著我。”
見程斐然這么說,程母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這才乖。”
“媽,我餓了,你能給我去買點東西吃嗎?”
“行。”
程母笑著往外走。
隨著她的離開,程斐然的笑容一下就垮了下來,眼里的光也隨之消散。
她拿出手機給盛清梨發去了信息:{小梨,謝謝你的陪伴,我希望你可以做你自己,不被這世間的紛紛擾擾所牽絆。}
收到信息時,盛清梨正在醫院的小公園里坐著。
她一直沒有走。
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里一直有種隱隱的不安感。
直到看到短信后,她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程姐姐,你可不要做傻事。”
盛清梨大步朝著病房里跑,可就在跑到門口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天而降,不等她反應過來,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有什么東西落在了她的鞋子上。
盛清梨低頭看去,憑借著路燈,她看清了那是程斐然手上帶著的手鏈。
那一刻,盛清梨的身子驀然一顫,她怕到不敢抬頭。
她一直盯著手鏈,不停告訴自己,是程姐姐把它扔下來而已。
肯定是這樣,肯定是!
“不好了,有人跳樓了!
一聲吼叫把盛清梨的思緒徹底拉了回來,她慢慢抬頭,看著血泊之中,程斐然一雙眼睛正盯著她,她的嘴角還帶著釋然的笑。
剎那間,盛清梨再也繃不住,她幾乎飛撲到程婓然的面前,哭喊著:“程姐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你千萬不能有事,千萬不能……”
搶救室外,渾身是血的盛清梨呆坐在門口。
剛買飯回來的程母在聽到自己女兒跳樓后,跌跌撞撞跑了過來。
恰好此時,醫生從里面走出來。
程母直接撲過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醫生,怎么樣了?”
醫生滿臉惋惜的搖搖頭,“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盛清梨心里咯噔一下,整個人頓時像沒有了氣的氣球,瞬間就癱軟在了椅子上。
“她不能死,她肚子里還有孩子。”
“醫生,你再救救她。”
程母苦苦哀求著醫生,見醫生無動于衷,她一下坐在地上,像是丟了魂一樣,嘴里不停念叨著。
“怎么會……不,我的女兒不可能死,她答應我了要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她不能死……”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她肚子里的孩子,難道不是因為你們,所以才逼死了她嗎?”
盛清梨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看到程斐然,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縮影,那種心里的悲慟和委屈一下爆發了出來。
“孩子是她的,她難道不疼嗎?可是從你們來了,嘴里心里念著的一直都是孩子,從來沒有真正的考慮過她的想法。”
“是你們把她一步步逼到了絕境,是你們一點點給她鋪路,讓她走向了死亡。”
“你們才是兇手!”
盛清梨哭到泣不成聲,其實下午看到程斐然不吵不鬧的反常情緒時,她就早該猜到了。
她應該當時就陪著她,開導她。
盛清梨懊悔不已,她恨不得時間能倒回,她一定會去阻止她。
“是你,肯定是你給然然說了什么,她這么乖的一個孩子,怎么會去自殺。”
“盛清梨,你賠我女兒!”
程母突然失了理智,撲向盛清梨,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要讓你償命,啊!!”
盛清梨被掐得呼吸困難,她扒著程母的手,試圖要掙開。
可對方的手就好似焊在她脖子上一樣。
好在最后幾個醫生和護士合力拉開了他們。
與此同時,程斐然的尸體被推了出來。
盛清梨怔在原地,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無盡的哀傷,如同深秋的落葉,靜靜地飄落,無聲地鋪滿了心房。
當時,她該有多絕望,又該多無奈,才會在想死前,把對自己的美好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程于兩家同時舉辦了喪禮。
可笑的是,到死,兩人還是合葬在了一起。
下葬當天,盛昌平帶著林詩高調出席了葬禮。
同時來的還有顧時訣跟顧淮舟。
盛清梨一身黑衣站在人群之后,望著程斐然的照片,她突然就笑了,“程姐姐都死了,你們還不放過她。”
“活著的時候就不愿嫁給他,沒想到死了,還是做了他的老婆。”
“程姐姐,你死得可真不值。”
盛清梨的聲音跟周圍的哭聲形成了鮮明對比,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的身上。
程謹鵬氣沖沖走過來,一把拎住了盛清梨的領子,氣急敗壞道:“你胡說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