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浩然垂眸睨著眼前快要炸毛的女人。
唇角輕勾。
嗓音暗啞。
“怎么?你提起褲子就不想認賬了?”
“?。。。 蹦茬饔犎?。
這事都過去快三個多月了。
他怎么突然又翻起舊賬?
“你該不是想讓我負責吧!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種事誰也不吃虧,雖然是我主動,但你也享受了,你不也沒拒絕,甚至……”
后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
總不能說他還霸占了她一晚吧!
怎么感覺自已說這些有些奇怪呢?
牟琪忽視心底那份異樣,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講。
“再說我們當初明明說好的,這事就當沒發生過,誰也不許再提!”
下一秒。
牟琪瞬間頓住。
高大的身影壓下來,將她圈在手臂與墻壁之間。
她退無可退。
后背貼上冰涼的墻面時。
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男人鼻腔里散發出溫熱香甜的氣息。
兩人的鼻尖,幾乎是快要碰到一起。
就在牟琪想要推開男人時,就聽他啞著嗓音一字一句。
“牟琪,我們……結婚吧!”
牟琪瞳孔一顫。
她以為自已耳朵出現了幻聽。
他剛剛說什么?
結婚?
她活了快三十歲,還沒有哪一個男人說要跟她結婚。
“段浩然,你是不是搞錯對象了,我和你僅僅是一夜情而已,怎么還上升到結婚了?就算這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可這也不是必須結婚的理由,我們……有那么熟嗎?”
段浩然的鳳眸深邃得像寒潭,里面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他當然知道,這個決定聽起來有多離譜。
可只有他自已清楚,這絕不是一時沖動。
并不是因為牟琪懷孕而自已想要負責才去結婚。
他是真心想娶她。
孩子的到來,不過是讓他終于有了表達自已心意的勇氣而已。
只是恰好,牟琪是孩子的媽媽。
段浩然扯了扯唇角,嘴角溢出一個淺淺的笑。
“我們都有孩子了,還不算熟悉?”
牟琪心口猛地一抽。
死皮賴臉的男人居然還當上了狗皮膏藥。
不等牟琪說什么,段浩然突然問: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嗎?”
牟琪好歪歪腦袋,想起他們每次見面的場景。
不過……
她怎么知道第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
這狗男人該不是想打感情牌吧!
牟琪也不知道為什么對于段浩然的逼近,她沒有一絲反感。
反而還有點……享受。
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很好聞,就像那晚……
我靠!
自已在想什么??!
牟琪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已一個大逼兜,然后再默念一遍金剛經。
她說過不要男人,就應該堅持不是嗎?
她深吸一口氣,抬眼迎上男人的視線,“不記得?!?/p>
段浩然忽視她眼里的漠然和冷淡,幽幽開口。
“三年前,你陪顧寧來醫院做檢查,那天走廊人多,你怕她被擠到,一直擋在她前面,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后來在醫院的門診樓,還見過幾次?!?/p>
“然后呢?”牟琪不懂他提這些做什么。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會覺得很牽強,或者是我在為了負責而編出的謊話。
可我要告訴你的是,從三年前,你擋在顧寧面前,對袁景淮和莫顏顏冷言嘲諷時,我想自已應該就對你有感覺了,或許那時算不上喜歡,但我已經注意到了你?!?/p>
他這輩子沒談過戀愛,也從沒對哪個女人動過心,直到遇見牟琪。
那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她看起來渾身帶刺、不好接近。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又怕靠得太近,會引起她反感。
更怕自已的心意會給她帶來困擾。
直到幾個月前,她拿刀傷了郝毅的命根子。
他竟然覺得這個彪悍的女人與眾不同。
三年前的喜歡,還只是淡淡的好感,談不上喜歡。
在她傷害郝毅那一次,他對這個有點暴力的女人有了進一步的感覺。
他腦海中會時不時的浮現出牟琪的身影。
霸道的、微笑的、果斷的、冷靜的……
真正讓自已確定心意的是那一夜。
他們在那一夜把自已最溫柔,最狂野的一面交付給彼此。
醒來后,他心里大亂。
這幾個月他是怎么過的?
每晚只要一閉眼,腦海中全是牟琪的影子。
他也想過自已是否要主動點,去追求自已喜歡的人。
可自從他從向陽那里了解到牟琪的戀愛觀時,他頓時退縮了。
向陽說:牟琪沒想過結婚,也不會結婚。
她對男人只是一時所需,她的重心全在事業上。
他退縮了,他怕自已的表白,會讓她徹底遠離自已。
因此,他將自已那份感情藏起來。
沒想到的是牟琪竟然懷了他們的孩子。
那一刻,所有的猶豫都煙消云散。
他不能再逃避,更不能讓她一個人扛著這一切。
段浩然沒再靠近,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他認真告白:
“牟琪,我知道你不信感情,也不想被婚姻束縛,可我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要你為了孩子妥協,我想娶你,是因為我想和你一起過日子,想陪著你,更想與你一起陪著我們的孩子長大?!?/p>
牟琪怔怔地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封閉的心開始慢慢裂開一個小口子。
讓那些溫熱的、善良的、美好的、柔軟的情愫,像春日的微風悄悄淌進去。
她想反駁。
想說:我不需要。
想說:我不打算結婚。
想說:你算哪根蔥,老娘怎么會和你結婚?
想說:別做夢了,我倆天生八字不合。
想說:你信不信,老娘現在就去流產。
想說……
可話到嘴邊,那些絕情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她看著男人眼底的認真。
長這么大,她第一次覺得,或許結婚這件事,也不是那么可怕。
最后她身上所有的傲慢與骨氣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真想和我結婚?”
“是,如果你愿意,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領證。”
段浩然喉結滾動,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幾分。
此時他與牟琪似乎對換了身份。
牟琪看起來鎮定自若。
而段浩然心里早已兵荒馬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