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
司念做了一個噩夢。
她夢見她被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追殺。
男人的臉模模糊糊,看不清。
她跑啊跑,拼命的跑。
不管跑多久,后面的男人都窮追不舍。
直到她跑到筋疲力盡,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那男人揮刀朝她的頭砍來。
瞬間。
她的頭被男人一刀砍掉。
鮮血染紅了那個男人的臉。
司念嚇得“啊”的一聲尖叫醒來。
“不要殺我!不要!”
“你醒了?”
顧北聽到司念的聲音,慢慢挪動著屁股朝她這邊移動過來。
他發現司念額頭上全是汗,頭上的碎發全被汗水打濕,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上來一般。
顧北嚇了一跳,趕緊問:“你做噩夢了?”
司念聽到顧北的聲音,慢慢睜開眼。
這才發現自已手上纏著布條,還有的傷口上有一些黑色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看這些東西貼在自已的傷口處,她便猜到是草藥。
她側過頭看向顧北,“是……是你幫我包扎的傷口?”
說完,司念掃了四周一眼。
仍舊是那個山洞。
她下意識抬頭摸向自已的脖子。
沒有傷口。
腦袋還穩穩地掛在脖子上。
她不禁狠狠松了一口氣。
“你怎么了?燒糊涂了?”顧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司念收起思緒,這才將目光移到顧北身上。
見他衣服下面破了一塊,再看了看自已手臂上纏著的布條和草藥,司念突然覺得是不是自已對顧北的偏見太深了?
這個坑井陰暗潮濕,眼下只有他們兩人,如果顧北真的是一個心思齷齪之人,恐怕……
顧北眼里坦坦蕩蕩,還隱隱有著一絲擔心。
除此之外,從他眼里看不到任何其他非分的情緒。
直到這一刻,司念才把顧北的壞人形象在心里重新做了評估。
“我……好多了,謝謝你,顧北!”這聲謝謝,是發自肺腑的。
見司念頭腦清晰,顧北又重新靠在洞壁上,他右手扒拉一下左臂,隨即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你的手怎么了?”司念見顧北痛得額頭上都汗,左手垂落在身側,她隱隱察覺出一絲不尋常來。
顧北有氣無力靠著,還不忘自嘲,“你看我這個樣子像不像獨臂大俠?”
說著他把半邊身子往前側,將手受傷的左手藏在身后。
從司念的角度看去,就像他沒有左手一般。
顧北重新調整姿勢。
“我的手和腳估計都骨折了,要是有野獸進來,老子就把我左手拿去給它啃,反正已經廢掉了。”
司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顧北,都什么時候了他還有心情開玩笑。
她從地上爬起來,全身的骨頭像是被車碾壓過的難受。
司念往顧北的方向挪了挪,看著他受傷的手腳,衣服上和褲子上全是血跡。
只是那些血已經干了。
臉還是腫得老高,外面裸露的皮膚沒有一處好的,全是傷。
這一幕看得司念一陣驚慌,傷勢這么重,他怎么感覺不到痛似的,“顧北,你的腿……”
顧北趕緊動了動雙腿,想要證明自已還可以。
可右腿完全不能動,一動就傳來撕心裂肺的疼。
左腿雖然能動一點,但疼痛不比右腿少。
顧北毫不在意地拍拍左腿。
“我要是能活著出去,恐怕也會成為癱子,又是太監又是癱子,不過保住命我也賺了。”
手臂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骨折的,但二師兄的的確確是司念給壓壞的。
目前還不能確定功能是否壞掉。
唉!自已真夠慘的!
剛開始他還對司念有怨懟,不過現在自已成這副模樣,已經無所謂了。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我看看你的手和腿。”司念說著趕緊從地上起身。
可她剛站起來,頭一暈,身子又虛弱的倒在了地上。
“我說女人,省點力氣,好好躺著,你看我干嘛,你又不是醫生,還發燒不?”
見司念虛弱無力的樣子,顧北挪了下位置,與她拉近一些距離。
司念難受的揉了揉額頭,額頭燙的嚇人。
不過她沒有管自已,顧北的情況比她壞多了。
司念知道,顧北一直在強撐。
從與顧北相識以來,雖然他們每次見面都會針鋒相對,鬧得不愉快。
但她也是從這些碎片的相處和李佳音平時在她面前說起顧北的優點中。
她了解顧北是一個幽默又開朗的性子。
遇到任何困難,都能樂觀面對。
司念手腳并用爬到顧北身旁坐著,“你,靠在我身上休息一會。”
顧北嫌棄的打量了下司念,撇過頭去,“就你這小身板,硌得慌!”
“你……”
司念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洞壁潮濕,顧北一直背靠著,很容易受涼。
加上他身上受傷,萬一像她一樣突然發高燒怎么辦?
他們不能再出事了,否則撐不到救援。
這么一想,司念拿出自已平時那副男人婆形象。
“老娘讓你靠就靠,哪有那么多廢話!”
司念邊說邊伸手將顧北的頭往自已肩上一壓。
顧北倒也沒拒絕,頭靠在她柔軟的肩膀上。
后背一空,他像是卸掉了身上所有的力氣慢慢閉上了眼。
“是你讓我靠的,別到時候又說我占你便宜。”顧北也沒有力氣說其他話,他感到很疲憊。
司念側頭看著男人緩緩閉上的雙眼,長長的睫毛掛在眼簾上。
像一個孩子一般依偎在她的肩上。
“我沒你想的那樣齷齪,睡你的覺。”司念有氣無力回了一句。
許是顧北太累的緣故,不到十秒,坑井里已經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
司念后背一直懸空著,身體本就虛弱,現在肩膀上還壓了一個人,她頓覺身體有些吃不消。
于是,她伸手從顧北腰上穿過去,將男人的身體慢慢放下來,然后將他的頭放在自已腿上。
司念的后背則靠在洞壁上。
后背傳來冰涼的觸感,讓她發燙的身體得到了緩解。
她從來沒想過自已和顧北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和睦相處。
她抬頭望向洞口,祈禱救援能快點找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