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威疑惑抬頭,故作一臉迷茫,“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
向陽:“……”
向陽的小表情沒有逃過顧威的眼神。
他現在肯定向陽心里喜歡顧寧。
只是這事吧,要向陽自已去努力,他只能幫女兒把把關。
向陽一噎。
沒有得到自已想要的答案,眼里的色彩黯淡了下。
窗外的樹枝被風吹得歪歪扭扭。
棋盤上的局勢漸漸明朗。
向陽的心思早已不在棋盤上。
沉默了一瞬。
他突然抬眼,看向顧威,無比認真。
“顧叔,如果我說我喜歡顧寧,你還會支持我嗎?”
前一秒還在心里蛐蛐,下一秒就聽見他直接把心里話抖出來,顧威手里的一枚棋差點沒拿穩。
他愣了一秒。
僅僅一秒,便很快恢復平靜。
抬手將手中的一枚棋落入棋盤,吃掉了那枚‘帥’,“你輸了!”
顧威笑著起身,“棋局輸了可以再來,人生不能跟棋局相比,至于我支不支持,作為父親,只要女兒愿意,過得幸福,便是我想看到的。”
窗外的一點微光透進來,照在兩人臉上。
向陽唇角抿成一個好看的弧度,起身朝顧威微微一禮,“謝謝顧叔!”
此時樓上有著相同的場景。
顧寧坐在化妝鏡前涂涂抹抹。
云清婉站在她身后,看著鏡子中的女兒,笑得眉目溫和。
母女倆平時有什么說什么,所以這會云清婉也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寧寧啊,你覺得向陽怎么樣?”
顧寧手里的動作沒有停,她壓根就沒有往那方面想,如實回答。
“挺好的啊,陽光、開朗、自信、灑脫。”
云清婉做了一個無語的表情,身子挪到前面。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覺得他怎么樣?”
顧寧擦臉的動作一頓,有些疑惑,轉過頭來看向云清婉。
“媽,你到底在打什么啞謎?我……”
云清婉打斷她的話。
“你不要把他當朋友,把他當一個男人,用女人看男人的眼光看他,如果你要找另一半,覺得他怎么樣?”
顧寧眨了眨眼,總算明白她的意思,轉過頭頭繼續擦臉,“你們該不是想撮合我倆吧!”
這種事一點就通,顧寧如果再想不到,那她這三十年就白活了。
見女兒猜中,云清婉也不遮掩,笑瞇瞇點頭。
“嗯,有這個想法,我覺得他對你很好,對孩子們視如已出,有好的工作,年齡也相仿,你身邊有個人照應著,以后也不孤單。”
“啊?”
顧寧錯愕抬頭看著老媽一臉姨母笑。
她眼神瞇了瞇,有些無語。
“媽,你別亂點鴛鴦了,現在家里這么亂,我們把自身安全顧好才是大事。”
云清婉一聽這話頓時急了,急得把雙手撐在桌面上,苦口婆心。
“家里好著呢,好男人不多,我能不操心嗎?
一段婚姻失敗不可怕,之前那人,是你年紀小識人不清,你也不能為了上一段婚姻就把天下所有的男人否定掉啊。
媽只是提議,最終決定還是要看你自已的內心。
向陽是真心不錯,不管是對你,對我們還是對孩子,這里就像是他第二個家。
每天都要來我們家,你以為他是來找你爸下棋的啊,你也不想想,為什么每次等你下班,跟你說兩句話后就離開了?”
云清婉的話饒得顧寧有點暈了,以至于他們帶天天和樂樂出來玩,她整個人都不在狀態。
她抬眼望去。
向陽帶著兩個孩子正在坐卡丁車。
以往她會習慣性拿出手機拍下孩子們玩樂的畫面。
向陽性格大大咧咧,來家里蹭飯從一個禮拜到每天,再到每頓。
她竟從來沒發現這些細節。
當然他每次來都不是空手,都會帶一些小禮物。
顧寧一直覺得他們兩人是朋友關系。
都是單身,都抗拒婚姻。
有很多共同語言,所以才會讓他們的關系更進一步。
再者他是牟琪的表哥,便讓兩人之間的友情更合理化。
也僅僅限于友情,無關其他。
可……
顧寧壓下心中那抹復雜的情緒,整理好自已的表情,融入三人的玩樂隊伍中。
一直玩到下午五點。
在外面吃了飯四人才回家。
在回來的路上兩個孩子在車里睡著了。
孩子的精力很旺盛,在游樂場瘋玩一天,一點都不帶累的,現在松懈下來,車子一晃,兄妹倆幾乎秒睡。
下車的時候,向陽抱著天天,顧寧抱著樂樂,先把兩個小家伙放回房間。
陪孩子玩,不僅是孩子們累,他們也累。
向陽今晚沒有多待,把兩個小家伙送回房間后就回家了。
走得還有點急。
回到家,關上房門,看到冷冷清清的房子。
向陽突然意識到為什么每次去顧家不愿意回來。
是因為那個家有自已喜歡的人。
因為那個家是溫馨的、充滿歡聲笑語的。
因為那個家有人情味。
他脫掉外套,坐在沙發上,仰著頭。
剛剛差點忍不住對顧寧表露心意。
最后一刻,他退縮了。
不是不敢,是太害怕失去。
他清楚自已不是二十歲的愣頭青,一股腦的沖動行事。
被上一段感情傷害過后,他習慣用工作麻痹自已,不再觸碰愛情。
在他的人生中,沒有婚姻,沒有孩子。
可……
自從遇到顧寧后,才知道一切都有例外。
向陽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泛舊的紙錢,上面有一些折痕。
上學那時,他弄丟了這張折著千紙鶴的紙幣。
三年前,與顧寧第一次相遇,這張紙幣又重新回到自已手中。
或許,他們的緣分從十幾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經連在一起了。
他才三十歲,余生還很長。
自已為什么要退縮?
害怕失去?
如果不爭取,是不是會失去更多?
若余生,有顧寧、有天天和樂樂,似乎人生就圓滿了。
一直在沙發上坐到晚上九點。
向陽才拿起外套重新穿上,決定為愛勇敢一次。
他從來不是扭捏的性子,想做什么就做去做,想說什么便說。
只有在對顧寧這件事上不果決。
他想通了。
自已的幸福要努力去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