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委屈地撇撇嘴,“真沒力氣。”
他雙手耷拉著,碗在他手中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來。
顧寧趕緊把碗端起來,用勺子攪拌了下。
“逗你的,好了,快點吃,吃完要吃藥呢!”
向陽勉強撐起手,用勺子挖著碗里的粥,“低一點,我夠不到。”
他說話的語氣就像跟大人要糖果吃的小孩。
乖順又俏皮。
顧寧順從他的意思,將手里的碗放低了些,頭也跟著低了半分。
向陽微微抬眼,便看到顧寧近在咫尺的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他慢慢咀嚼著嘴里的粥,心思卻在眼前人身上。
迷糊的腦袋好像開了一道清明的口子,他竟有些貪念此刻。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
臥室里靜悄悄的,只有勺子偶爾碰撞瓷碗的聲音。
還有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向陽只覺得胸腔跳動得厲害,耳尖緋紅。
他低頭舀粥,額頭上的發(fā)絲不經(jīng)意間掃過她的下巴。
他一時恍了神。
想著想著,原本高熱的身體變得更加滾燙。
就連鼻腔仿佛都冒著一團(tuán)火氣。
他克制壓抑著,原來愛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以前他也動過心,但不是這種感覺。
“吃飽了沒?”向陽的旖旎思緒被頭頂上壓下來的聲音打斷。
這才驚覺,一碗粥已經(jīng)見了底。
他啞著聲音應(yīng)著,“飽了!”
顧寧收好碗,把食盒拿出臥室。
一碗粥下肚,感覺身上有了力氣,背后出了一層細(xì)汗,身上的溫度也不像剛才那般燙了。
顧寧再次走進(jìn)來,就看到他一臉倦怠的樣子靠在枕頭上,臉上的紅潤褪去了不少。
“好點了?”
向陽點點頭,彎了彎嘴唇,淺淺笑著:“好多了,還是你送的粥好!”
一語雙關(guān)。
顧寧從包里拿出退燒藥和感冒藥,仔細(xì)看著上面的日期。
家里都備有感冒藥,一直沒用,也不知道有沒有過期。
自從皇甫來了后,家里好像就沒怎么用過感冒藥。
顧寧后知后覺,剛才應(yīng)該去藥店買。
仔細(xì)瞅了眼藥盒上面的日期,還好,兩種藥都沒過期。
不過,離過期日期也不遠(yuǎn)了。
退燒藥還有一個月就過期。
向陽懶懶靠在床上,神色倦怠地看著她研究藥盒。
他的視線很難讓人忽視。
顧寧睨了他一眼,“我臉上有臟東西么?”
“沒有!”向陽啞著聲音,帶著些輕快。
“那你一直看我做什么?”顧寧打開藥盒,按照說明書,將布洛芬顆粒摳出來。
向陽腦袋歪了歪,“專家說多看美女可以長壽。”
這是心里話,也是實話。
所謂情人眼里出西施。
當(dāng)愛一個人時,你會覺得她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無與倫比。
此刻,顧寧在向陽眼中就是這般。
越看越喜歡。
顧寧瞪了他一眼,知道他在開玩笑。
“大街上美女多的是,等你好了,去街上看個夠,男人都一個樣,吃飯都堵不了你的嘴,來,吃藥。”
向陽清了清嗓子,薄唇下壓著笑意,“我不一樣,我又不看別人,只看你。”
最后一句話他說得極小聲,他瞄了一眼顧寧,不確定她有沒有聽見。
顧寧覺得這人正經(jīng)不了一會,昨晚看他一本正經(jīng)的還挺沉穩(wěn)。
所謂帥不過三秒。
這會有點力氣又開始油嘴滑舌。
“還要不要吃藥了?”
顧寧倒好溫水,把藥遞給他后,就自動退后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向陽將退燒藥吃下去,見顧寧的動作,忍不住打趣。
“我又不是猛獸,距離那么遠(yuǎn)干嘛!”
顧寧翻了一個白眼,“我怕耳朵起繭子!”
向陽:“……”
這是嫌棄他話多了?
待他吃完藥,顧寧趕緊催他躺下去,“你先睡會,等會發(fā)發(fā)汗應(yīng)該就會退燒,我先回去了。”
向陽難得正經(jīng)起來。
乖乖應(yīng)著,“好,聽你的!”
“等會去醫(yī)院?”顧寧問。
“不用,燒已經(jīng)退了。”
顧寧也覺得可以不用去醫(yī)院,如果不繼續(xù)發(fā)燒,在家進(jìn)行物理降溫即可。
顧寧準(zhǔn)備退出去,生病的人需要好好休息,等會就讓牟琪讓他家人來照顧。
她總覺得現(xiàn)在兩人相處就像孤男寡女,有些尷尬。
就在他轉(zhuǎn)身那一刻,就聽到床上的男人喚了自已一聲。
“顧寧!”
顧寧停下腳步。
站立。
朝床上的人看去,“嗯?”
“謝謝!”
這一聲謝謝發(fā)自內(nèi)心,無比認(rèn)真。
他想:今后若每一天的生活都有她的參與,那該是一件多么幸福美好的事。
他追求的不多。
老婆。
熱炕頭。
并肩同行。
共白頭!
而那個人,只能是她—顧寧。
“不客氣!你平時也幫了我很多,而且你是牟琪的表哥,鄰里之間也應(yīng)該相互幫助。”
聽到她客氣疏離的話,向陽并沒有多少情緒變化,他知道,要走進(jìn)她的內(nèi)心,需要時間。
無妨,他時間多的是。
如果自已活的夠久,還有六七十年。
“等我好了,請你吃飯!”
顧寧沒有應(yīng),輕輕關(guān)上了房門。
顧寧回去的時候,牟琪和李佳音前后腳來到家。
知道向陽發(fā)燒吃完藥已經(jīng)躺下,牟琪就沒去打擾,讓他休息。
一直到晚上,牟琪才帶著飯菜去到向陽家。
見牟琪一個人來,身后沒有跟人,已經(jīng)退燒的向陽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你怎么來了?顧寧呢?”
牟琪聽出向陽語氣不快,反問,“我好心給你送飯,你卻不領(lǐng)情,惦記……”
話沒說完,牟琪突然意識到什么,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向陽。
“我說表哥,你該不會是看上寧寧了吧!“
向陽白了他一眼,“聽你這意思,是我不配咯?”
牟琪放下食盒,瞪大了眼睛,臉上的欣喜溢露言表。
“我去,你眼光終于好了一回,喜歡就去追啊,我跟你說,你要是娶了寧寧,得去向家祖墳燒高香!”
聽到想聽的話,向陽唇角露出一抹愜意的笑,“那必須的,不過,她還不喜歡我。”
于是,牟琪和向陽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里討論著,怎樣去追顧寧。
……
另一邊。
徐大壯最近很迷茫。
前幾天把墓地的工作辭掉,找了幾天的工作仍舊沒有安定下來。
此時,他扛著蛇皮口袋,望著一片光禿禿的前方,心中是從未有過的焦慮。
接下來該怎么辦?
“唉,這苦逼命,啥時候是個頭啊!”
牛大壯吐槽一起,扛著蛇皮口袋繼續(xù)向前走。
等他走后,從柱子后面走出來一個人,正陰惻惻盯著牛大壯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