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來故意跟秦蘭透露范閑的位置。
當然不是讓他們抱團取暖。
而是狗咬狗。
自從秦氏集團被查后,袁景淮就派人時刻盯著秦嵐、范閑和莫顏顏三人的動向。
他不會直接出手收拾他們,而是要讓他們從高處跌落,慢慢受盡折磨。
王來抬腳離去。
秦蘭滿身是傷地躺在地上,一雙怨毒的眼睛盯著餐廳大門口。
“呸!不過是袁景淮身邊的一條狗而已,你還敢打我!”
秦蘭越想越氣,對著王來的背影痛罵了幾句。
她現在腦子很空。
不知道自已該去哪里,又該干什么!
如今自已真的被所有人拋棄了,就連親兒子都不認她了。
秦蘭心里始終憋著一口氣。
這口氣不出,她真的會被憋死。
猛地,她突然想起王來最后一句話。
“他這幾天晚上都歇在麗水公園……”
她要去找范閑報仇,強大的仇恨讓秦蘭的求生欲更強。
她努力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可爬了半天,都無法站立。
實在是身上的傷勢太嚴重。
嘗試了幾分鐘,借著木棍終于站立起來。
……
顧寧和向陽看完熱鬧就帶著兩個孩子準備去吃飯。
這時,王來跑過來,先揉了揉天天和樂樂的發頂,然后才對顧寧說:
“寧姐,袁總訂好了餐廳,要不帶兩個孩子去里面吃飯?”
顧寧遲疑,她不想與袁景淮坐在同一桌上。
若不是因為孩子,或許這輩子,他們不會再有交集。
看出她的遲疑,王來笑著說道:
“袁總很想念天天和樂樂,等會吃完飯我們還要回公司,你看這也到了飯點,天天和樂樂玩了一上午肯定也餓了。”
顧寧本來想說不用吃飯,但一聽王來說等會吃完飯他們要回公司,她也不好再拒絕。
“好,走吧!”
袁景淮已經在餐廳門口等著了。
大病過后,袁景淮的身體雖然恢復不到以前。
但身姿依舊高大挺拔,五官俊美,骨子里渾然天成的貴氣仍在。
看見兩個小家伙,袁景淮迫不及待地朝他們走來。
天天和樂樂也看見了袁景淮。
“爸爸!”
“爸爸!”
袁景淮蹲下身,一邊抱一個孩子,滿臉幸福。
“我的小寶貝,爸爸好想你們?!?/p>
說完,他在天天和樂樂的臉上各親了一口。
此時的袁景淮看上去比之前沉穩了許多,眼眸里帶著些歲月的沉淀。
經歷過生死,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開。
“顧寧,向陽?!?/p>
他放下兩個孩子,壓下眸中復雜的情緒,故作輕松跟兩人打招呼。
誰也不想自已的老婆和孩子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可……
顧寧微微頷首。
向陽也禮貌回應著。
“我在樓上訂了包間,我們上去吧?!?/p>
袁景淮說著拉上天天和樂樂往樓上走去。
到了包間。
幾人在餐桌上坐下來。
袁景淮在顧寧和向陽對面坐了下來,隨口問了一句:“你們最近還好吧?”
他知道秦蘭失利,胡歷峰至今沒有出手,估計是在憋大招,他不怕對方出招。
怕就怕那些人對顧家下手,畢竟兩個孩子還這么小。
袁景淮不知道的是,對付顧家不是因為他袁景淮,而是神主不會放過顧家。
當然了袁景淮也不知道神主的存在,更不知道他們為什么對付顧家。
如今能與顧寧坐在桌上,心平氣和的吃飯,已是一件很難得的事了。
顧寧點點頭,“還好。”
袁景淮將目光移到向陽,由衷地著了一句:“謝謝你,向陽!”
向陽微愣,沒想到袁景淮會跟他說謝謝。
他知道對方的意思,或許是因為他代替了父親這個角色,讓孩子們有了一個完整的童年。
不是。
袁景淮該不是以為他跟顧寧在一起了吧?
他倒是希望。
可顧寧還沒有松口,他還在考驗期。
向陽極快看了一眼淡定的顧寧,唇角輕輕揚起,“不用謝,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聞言。
袁景淮五指微收。
黑眸沉沉。
若不是自已當年愚蠢,今天也就不會有其他男人坐在他妻兒旁邊。
大病一場,見到了太多的人和事,也真正認清了自已的內心。
所以,他釋懷了。
珍惜所珍惜的。
過年的都已經過去。
無法挽回。
那就讓自已在乎的人過得更幸福。
飯桌上,顧寧沒怎么說話,這種感覺有點怪怪的。
好在天天和樂樂是兩個小話癆,調動了包間里的氣氛。
兩個孩子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問不完的問題。
一頓飯下來,幾人相處得也還算融洽。
另一邊。
秦蘭走了大半天,終于到了麗水公園。
天色暗下來。
公園里有不少人在散步。
廣場上放著音樂,有一群老大媽在那里跳廣場舞。
秦蘭找了一個偏僻的位置坐下,心想等晚一點,公園里沒有人的的時候再去找范閑。
走了一天又餓又累,她實在沒力氣,就這樣躺在地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時。
天漆黑一片。
公園里靜悄悄的。
沒有一點聲音,偶爾會傳來外面街道上的車流聲。
秦蘭從地上爬起來,也不知道是幾點。
她餓著肚子翻了三個垃圾桶。
終于找到一份沒有吃完的涼面、啃了一半的面包和半瓶飲料。
她拿著食物在公園的涼亭里坐下來,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吃完后,她環視一周后,并沒有發現范閑的身影。
范閑有可能在其他地方歇腳。
這般想著,秦蘭拿起木棍朝前行走,邊走邊搜尋范閑的身影。
公園很大,沿著跑道,正常人要走一個多小時才能走完。
路邊有一些微黃的燈光,秦蘭看著在燈光映射下,一瘸一拐的影子,她心里的恨意更濃了。
有一種找不到范閑就誓不罷休的堅定。
走了大半個小時,她有些體力不支。
白天走太多路,加上她身上本就受傷,所以走不了多久就會累。
她看見前方一個涼亭,準備在那里躺一躺,休息會。
當她走進涼亭,屁股還沒有坐下來,忽然聽到長廊盡頭傳來一陣鼾聲。
秦蘭朝聲音處尋去,遠遠地看見似乎有個人躺在涼亭的長椅上睡覺。
晚上燈光不好,她沒看清那人長什么樣。
但在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告訴她;“是范閑,躺著的就是范閑。”
秦蘭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大小的石頭朝著長廊盡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