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早已擬好,擺在桌面上。
趙鈺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條款清晰,權責分明,確實是五五開的合作模式,沒有任何陷阱。
只是在出資那一欄,赫然寫著:甲方韓氏集團出資一億元人民幣,乙方趙氏集團出資一億元人民幣。
看到這筆巨款,趙鈺心里稍微咯噔了一下,但想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咬了咬牙,還是拿起筆,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韓龍也爽快地簽了字,蓋了章。
“合作愉快!”
兩只手握在了一起。
韓龍看著趙鈺,道:
“小鈺啊,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這項目你可得多費心。”
“韓伯伯放心,趙家一定全力以赴。”
簽完合同,趙鈺帶著王虎,開車回到了趙家別墅。
此時,趙鴻日心里正在盤算著怎么安慰孫女,畢竟韓家那塊骨頭不好啃,這次去多半是要碰壁的。
“爺爺!我回來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趙鈺踩著高跟鞋,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喲,回來了?”
趙鴻日看著孫女這副模樣,心里一動:“看這樣子,是有好消息?”
“何止是好消息!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趙鈺直接把那份合同往茶幾上一拍:
“爺爺,你看!合同簽了!咱們趙家和韓家,各占百分之五十,聯合開發市中心購物中心項目!”
“什么?!”
趙鴻猛地坐直身體,顫抖著手拿起合同,翻看了好幾遍:
“好!好啊!韓龍那個老狐貍居然肯吐出這么大一塊肉?”
“小鈺,你是怎么做到的?難道你答應了韓家什么苛刻的條件?”
趙鴻日有些不敢置信,生怕孫女吃了虧。
“爺爺,這可不是我的功勞。”
趙鈺走到王虎身邊,極其自然地挽住了王虎的胳膊,一臉驕傲地說道:
“這都是王虎的功勞!”
當下,趙鈺繪聲繪色地把茶樓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聽完之后,趙鴻日看著王虎的眼神,那是越看越滿意,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塊絕世珍寶。
“王虎啊!”
趙鴻日站起身,走到王虎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既然這項目是你促成的,小鈺又是負責人,那以后,你們兩個就多親近親近,互相扶持,這項目我就全權交給小鈺負責了!”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
多親近親近?
趙鈺俏臉一紅,嗔道:“爺爺!你說什么呢!現在是在談公事!”
“好好好,談公事。”
趙鴻日哈哈大笑,心里卻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須要把王虎這個金龜婿給綁在趙家的戰車上!
然而,就在這時,趙鈺卻嘆了口氣,給老爺子潑了一盆冷水:
“爺爺,你先別高興得太早,雖然合同是簽了,但是有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
“什么問題?”
“錢。”
趙鈺指了指合同上的出資條款:
“按照約定,項目啟動資金兩億,我們趙家需要在一周內,拿出一個億的現金,可是咱們集團的賬面上別說一個億,就是五千萬都費勁。”
此話一出,趙鴻日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是啊,沒有這一個億,合同就是一張廢紙。
“這可如何是好……”
趙鴻日背著手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思來想去后,又突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罷了!為了趙家的未來,看來只能動用老底了!”
“老底?爺爺你是說……”趙鈺一愣。
“我收藏室里那十幾件古玩!”
趙鴻日咬了咬牙,一臉肉痛地說道:
“那些都是我這大半輩子攢下來的寶貝,本來是打算留著當傳家寶的,現在看來,只能拿去變現了。”
“古玩?”
一直沒說話的王虎突然來了興趣,挑眉道:“老爺子,我對古玩略知一二,要不帶我去開開眼?”
“哦?你也懂這個?”
趙鴻日有些意外,但隨即一想,王虎這小子邪門得很,會醫術會武功,懂點古玩也不稀奇,便點頭道:
“行,那就讓你掌掌眼,跟我來吧。”
三人穿過大廳,來到別墅地下室的一間密室前。
趙鴻日經過三重密碼驗證,厚重的防盜門緩緩打開。
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密室不大,四周擺滿了博古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放著十幾件藏品,有字畫,有瓷器,還有玉石擺件。
“這些可都是我的心頭肉啊。”
趙鴻日拿起一個青花瓷瓶,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滿臉的不舍:
“這件清乾隆青花纏枝蓮紋賞瓶,是我十年前花了一百二十萬拍下來的,現在起碼值個三百萬吧?”
王虎走上前,只瞥了一眼,便淡淡道:
“這就是個清晚期的仿品,也就是民窯的東西,頂天了值個二十萬。”
“什么?二十萬?”
趙鴻日眼珠子一瞪,差點沒背過氣去:“不可能!這可是專家鑒定過的!”
“專家?”
王虎嗤笑一聲,“現在的專家,給錢就能出證書,這瓶子胎質疏松,釉面火氣未退,畫工更是匠氣十足,也就是騙騙外行。”
趙鴻日臉色一白,雖然不愿相信,但他隱隱覺得王虎說得是對的。
接著,王虎又看了幾件。
“這幅畫,說是張大千的,其實是近代的做舊仿品,值個幾萬塊當裝飾畫還行。”
“這個玉白菜,也就是普通的和田玉,不值錢。”
一圈看下來,趙鴻日的臉都綠了。
合著自己這大半輩子,收藏了一屋子的贗品和地攤貨?
“完了完了……”
趙鴻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也耷拉下來:
“這些東西加起來也就百來萬,這點錢簡直是杯水車薪啊!難道我趙家注定和這個大項目無緣了嗎?”
趙鈺也是一臉絕望,沒想到爺爺視若珍寶的東西,竟然這么不值錢。
就在爺孫倆愁云慘淡的時候,王虎的目光卻落在了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罐子上。
這罐子看起來灰撲撲的,上面還沾滿了灰塵,就像是用來腌咸菜的壇子。
“咦?”
王虎走過去,將那罐子拿了起來,眼中金光一閃。
“這東西哪來的?”王虎問道。
“那個啊?”
趙鴻日看了一眼,嘆氣道:
“那是我年輕的時候,去鄉下收藥材一個老農送的,我估計也就值個幾十塊錢吧。”
“幾十塊?”
王虎嘴角微微上揚,伸手在罐子表面輕輕一抹,拂去灰塵,露出了一抹黑色釉面。
“老爺子,你這一屋子的破爛,加起來都不如這一個罐子值錢。”
“什么意思?”趙鴻日和趙鈺同時愣住了。
“這是宋代建窯的黑釉兔毫盞,而且是大器型的罐子,這種品相,這種包漿,絕對是宋代皇室御用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