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快回來,這里危險啊。”
王虎急了,沖著她大吼。
“這里是清水河的盡頭,再往西邊幾十米,就是小虎跳峽!水下面全是暗流,被沖下去就沒命了!”
周婷婷卻像沒聽見一樣,在水里興奮地叫著。
她彎下腰,用手捧起一把水底的泥沙,在手心里晃來晃去。
王虎看著她那副樣子,氣得腦門子疼。
他沒辦法,只能飛快地脫掉自已的鞋,也跟著下了水。
他快步走到周婷婷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快上去!”
這邊的動靜,早就驚動了那幾個淘金的男人。
他們紛紛停下手里的活計,扭過頭,一臉不善地看著這兩個突然闖入的年輕人。
一個滿臉胡子的黑壯漢子,把手里的淘金盤往水里一頓,剛要開口罵人。
“他娘的,哪來的……”
旁邊一個瘦高個拉住了他。
“老五,別管他們。”
那個叫老五的漢子,眼睛一瞪。
“咋不管?跑這兒來跟我們搶食?”
瘦高個不屑地撇了撇嘴,朝著周婷婷和王虎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你看看他們那樣兒,一點經驗都沒有,手上連個家伙也沒有,就憑一雙手,能淘出個屁來。”
“讓他們玩兒去吧,礙不著咱們的事。”
聽他這么一說,老五臉上的怒氣才消了點。
他往河里啐了一口,重新拿起淘金盤,不再理會王虎他們。
其余幾個人,也都轉過身,繼續彎腰干活。
而另一邊。
王虎拽著周婷婷的胳膊,聲音壓低了些。
“別鬧了,快跟我上去!”
周婷婷被冰冷的河水凍得一哆嗦,剛才那股興奮勁兒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她學著那些男人的樣子,捧了幾捧泥沙在水里晃蕩,結果除了滿手的碎石子,什么都沒有。
“切,什么嘛,根本就沒有金子。”
她撇了撇嘴,興致也沒了。
“走了走了,這河水涼死我了。”
王虎松了口氣,拉著她就往岸邊走。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了什么。
一道不易察覺的金光,從不遠處幾塊鵝卵石的縫隙里,一閃而過。
王虎的腳步,猛地頓住。
“怎么了?”
周婷婷不解地問。
王虎沒說話,松開她的手。
“你先在這等我。”
說完,他便朝著那幾塊石頭,小心翼翼地趟了過去。
河水湍急,沖刷著他的小腿。
王虎站穩腳跟,彎下腰,伸手探進了水里。
他摸索著,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冰涼、堅硬,而且邊緣極不規則的東西。
那東西卡得很緊。
王虎深吸一口氣,手上猛地一用力。
“起!”
嘩啦一聲!
他將那東西從石縫里拽了出來,帶起一片水花。
王虎攤開手掌。
借著陽光,他定睛一看。
那是一塊……金子!
一塊形狀不規則,卻足足有他巴掌那么大的狗頭金!
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周婷婷見他半天不動,好奇地湊了過來。
“虎子哥,你摸到什么寶貝了?”
當她的目光,落到王虎手心的那一刻。
她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啊!金子!”
“好大一塊金子!”
周婷婷激動得滿臉通紅,指著王虎手里的狗頭金,幾乎是跳著腳喊了出來。
“虎子哥!你太厲害了!你居然摸到了這么大一塊金子!”
不遠處。
那六個原本埋頭苦干的淘金人,動作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他們猛地轉過頭。
銳利的目光,齊齊射向王虎這邊。
當他們看清王虎手上那塊黃澄澄、分量十足的狗頭金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緊跟著,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毫不掩飾的貪婪。
那個叫老五的黑壯漢子,把手里的淘金盤,“哐當”一聲扔進了水里。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冒出了貪婪的兇光。
旁邊的瘦高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和老五對視了一眼。
一個眼神,便已勝過千言萬語。
瘦高個率先動了。
他抬起腳,踩著水,一步一步地,朝著王虎和周婷婷逼近。
他的身后,老五和其他幾個漢子,也默不作聲地散開,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很快,他們便把王虎和周婷婷包圍了起來。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瘦高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兄弟,運氣不錯啊。”
“把你手里的東西,拿過來……讓哥幾個開開眼?”
王虎當然知道,對方想要的是什么。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將握著狗頭金的那只手,收到了身后。
另一個手,卻不著痕跡地,將還在發愣的周婷婷,往自已身后拉了半步。
周婷婷被他這個動作一帶,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眼前這幾個面色不善,步步緊逼的男人,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下意識地抓住了王虎的衣角,手心里全是冷汗。
瘦高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小兄弟,別緊張嘛。”
“我們哥幾個在這河里刨了一個多月了,連根毛都沒看著。”
“你這一來,就摸著這么個大家伙。”
“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他一邊說,一邊又往前湊了一步。
這可是巴掌大的狗頭金啊,少說也能賣個上百萬!
“東西留下,你們倆,現在就可以走。”
“不然的話……”
瘦高個的話沒說完,但那威脅的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站在他旁邊的黑壯漢子老五,把兩只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跟他廢什么話!”
“直接搶過來不就完了!”
老五往前一踏,濺起一大片水花,大手直接就朝著王虎的臉上扇了過來。
王虎的眼神,驟然一冷。
他一個側身,躲過了這一巴掌。
“小子,還敢躲?”
老五一巴掌落空,臉上掛不住,怒吼一聲,另一只拳頭,照著王虎的太陽穴就砸了過來。
這一拳,要是砸實了,非得把人打出個好歹來。
王虎不退反進。
他左腳在河底的鵝卵石上用力一蹬,整個人像一頭獵豹般竄了出去。
不時迎向老五的拳頭。
而是沖向了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瘦高個。
瘦高個壓根沒想到王虎敢還手,更沒想到他的目標是自已。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王虎已經沖到了他的面前。
“你……”
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王虎那只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猛地揮了出來。
沒有絲毫猶豫,朝著瘦高個的臉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瘦高個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地抬起胳膊去擋。
下一秒。
“咔嚓!”
一聲骨裂聲,清晰地響了起來。
“啊!”
瘦高個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人抱著胳膊,痛苦地蜷縮進了水里。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迅速地涌了出來,將他身邊的河水染紅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