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他們看著王虎，是越看越滿意。
一頓飯，就在這和諧的氛圍中，吃完了。
王虎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我吃飽了。”
他站起身。
“我得去一趟市里的福彩中心，把獎兌了。”
凌小豪一聽，立刻興奮地跟著站了起來。
“姐夫！我跟你一起去！”
王虎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去。”
“你留下來，寫一個網吧的計劃書。”
凌小豪臉上的興奮，瞬間變成了嚴肅。
“是！姐夫！我保證完成任務！”
王虎沒有耽擱，又跟凌菲菲打了個招呼后，便獨自下樓。
他開上車，直奔市區。
一個多小時后，他便從縣城到了市里。
江市的福彩中心，在市區的黃金地段。
一棟十幾層的辦公樓，門口掛著顯眼的大牌子，顯得頗為氣派。
王虎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徑直走了進去。
一樓大廳，寬敞明亮。
正對著門口的，就是一排服務窗口。
其中一個窗口上方，掛著“兌獎處”三個大字。
此刻，窗口前并沒有人排隊。
只有一個穿著工作制服，約莫四十來歲，頭發有些稀疏，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王虎走了過去，伸出手指，在玻璃隔板上輕輕敲了敲。
“你好，兌獎。”
那男人聞聲，懶洋洋地抬起頭，瞥了王虎一眼。
“彩票拿來。”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機關單位里常見的，公事公辦的冷漠。
王虎將那兩張中獎的刮刮樂，從窗口下方的小槽里遞了進去。
男人接過彩票，起初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他的目光，隨意地在彩票上掃過。
下一秒。
他的動作，猛地一僵。
刷手機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拿下眼鏡，湊近了，仔細地盯著那張二十元的“好運十倍”。
“￥400000”。
他又拿起那張五十元的“點石成金”。
“￥100000”。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干這份工作這么多年，從他手里兌獎的彩票多了去了。
不過，像王虎這樣，玩個刮刮樂都能連中兩個大獎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緊接著。
男人將兩張彩票小心翼翼地放進驗票機里。
“滴！”
“滴！”
兩聲清脆的確認音響起。
機器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了中獎金額，真實有效。
男人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從旁邊的飲水機，給自已倒了一杯熱水。
然后，才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捧著水杯，吹著熱氣。
“咳。”
他清了清嗓子。
“先生，您貴姓？”
“王。”
王虎淡淡地回答。
“王先生。”
男人點了點頭，臉上掛起了一種奇怪的笑容。
“恭喜您啊，中了五十萬的大獎。”
“運氣真是不錯。”
王虎看著他。
“謝謝。”
“可以直接兌獎嗎？”
男人喝了一口熱茶，不緊不慢地說道。
“王先生，是這樣的。”
“您的這個獎金數額呢，在刮刮樂里面，算是比較大的。”
“按照我們中心的規定和流程，凡是超過十萬元以上的獎金，都需要進行額外的數據核驗和審批。”
“這個流程，通常需要五個到七個工作日。”
“所以，您今天恐怕是拿不到錢的。”
王虎眉頭微皺。
“要這么久？”
男人攤了攤手，露出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規定就是這樣，我們也是按章辦事。”
“這樣吧，王先生，您先把身份證給我登記一下，再留個聯系方式。”
“等我們這邊流程走完了，審批下來了，會第一時間電話通知您過來領錢的。”
說完，他便拿起桌上的登記簿和筆，準備記錄。
這套說辭，行云流水。
其實，他不是第一次這樣說了。
這是一種常見的拖延戰術。
目的，就是讓那些急于拿到錢的兌獎者，主動“表示表示”，以求加快流程。
王虎當然聽懂了對方的暗示。
但他并不想通過送禮的方式拿到這筆錢。
于是，王虎只是看著對方，眼神平靜道：
“我希望，能盡快辦理。”
男人聽后，便放下筆，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王先生，這……這我也想幫您快點啊。”
“可規定就是規定，我也不能違反紀律不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身體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
“流程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嘛……”
“您想啊，這么大一筆錢，裝在自已口袋里，才最安心，您說是不是？”
“拖個幾天，夜長夢多的。”
“我們這些同事呢，為了您這個事，加班加點地去幫您跑數據，跑審批，那也是相當辛苦的……”
他話里話外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這就是在索要好處費。
以前，那些中了大獎的人，都會給個幾萬塊錢表示表示。
畢竟他們中了獎，也不差這點小錢了。
這幾乎已經成了這一行的潛規則了。
“王先生……您看……”
王虎也直接把話挑明了。
“想要錢是吧？門都沒有。”
而男人聽到王虎這么說，臉色也瞬間變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哎！你這同志怎么說話呢？”
“什么給錢不給錢的？我們是國家單位！你可不要亂講啊！”
他一副義正言辭，被人冤枉了的樣子。
“我剛才說的，都是規定！都是流程！”
“你要是愿意等，就登記！要是不愿意等，那我也沒辦法！”
“彩票你先拿回去，想什么時候來辦，就什么時候來！”
他直接把兩張彩票，從槽口里推了出來。
這擺明了要為難王虎。
王虎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一個字。
他收起彩票和身份證，面無表情地轉身，朝著大廳門口走去。
那男人看著王虎的背影，嘴角撇了撇，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哼，窮鬼中了獎，還真把自已當大爺了。”
“裝什么清高？”
“有你回來求我的時候！”
他端起茶杯，又悠哉悠哉地喝了起來。
王虎剛走出幾步。
忽然。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的女人，正一邊低頭看著手機，踩著高跟鞋，快步從他身旁走過。
女人約莫三十歲左右，身材高挑，曲線玲瓏。
她妝容精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成熟干練的御姐風范。
就在兩人擦身而過的一瞬間。
那女人腳下的高跟鞋跟，忽然歪了一下。
“哎呀！”
女人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朝著地板上摔了過去。
眼看就要和大理石地面，來一個親密接觸。
電光火石之間。
王虎動了。
他一個箭步上前，伸出手臂，穩穩地將女人抱住。
女人驚魂未定。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王虎的手臂，然后才抬起頭，看向抱住自已的人。
當她看清王虎那張棱角分明，帶著幾分冷峻的臉時，眼中瞬間閃過了一絲驚訝。
好一個英俊沉穩的男人。
是她喜歡的類型。
她沒有立刻松開手，反而順勢稍微借著王虎的力，站直了身體。
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容。
“謝謝你啊，小哥哥。”
“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要出丑了。”
王虎松開手，向后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不客氣。”
女人見他這副冷淡的樣子，非但沒有生氣，眼里的興趣反而更濃了。
她伸出纖纖玉手，理了理耳邊的秀發，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
“我叫方冉，在這里工作。”
她笑著自我介紹道。
“對了，看你剛才從兌獎處那邊過來，你是中獎了，來兌獎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