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很久。
那股痛楚終于漸漸褪去,達到了一個他可以忍耐的地步。
混沌的大腦,也終于重新開始運轉(zhuǎn)。
他慢慢回想起了,自已究竟正處于何等屈辱的境地。
楚逸用手臂撐著柔軟的床沿,一點一點站了起來。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沙發(fā)上那個好整以暇坐著的男人。
眼中,翻涌憤恨、厭惡,以及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秦川辭從標(biāo)記結(jié)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坐在那里看著楚逸。
見楚逸終于站了起來,秦川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
“你緩沖用了五個小時。”
“看來,藥物吸收得確實很一般。”
藥物?
楚逸剛剛恢復(fù)清明的大腦,一時沒能反應(yīng)過來。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秦川辭在說什么。
這是連演都懶得演了。
他的唇色蒼白如紙,看著秦川辭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瘋了嗎?”
秦川辭微微挑眉,似乎對這個評價不置可否。
他從西裝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藥瓶,隨手?jǐn)[在面前的茶幾上。
“這個藥能幫你適應(yīng)。”
“和之前一樣吃,下次就不會這么痛苦了。”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楚逸的神經(jīng)。
怒火攻心!
楚逸猛地上前,抬手一揮,將茶幾上的藥瓶重重掃落在地!
“我他媽是Alpha!”
他怒喝出聲。
藥瓶摔在堅硬的地板上,四分五裂,白色的藥片撒了一地。
都被按在墻上標(biāo)記了,他要是還不能明白秦川辭的意圖,那他就是個傻子了!
秦川辭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藥瓶,隨即把視線轉(zhuǎn)回楚逸漲紅的臉上。
“何必呢?”
“這樣受傷的,只有你自已。”
“秦川辭!”
楚逸的忍耐到了極限,積攢的所有屈辱憤怒,在這一刻化作揮出的拳頭,帶著風(fēng)聲,直直砸向那張可憎的臉!
秦川辭面色一變,皺著眉向旁邊閃躲,同時抬手去格擋。
沒擋住。
拳頭落在了他的左臉上。
或許是因為楚逸剛經(jīng)受過一場酷刑,身體狀態(tài)極差,這一拳的力道遠不如上一次重。
但秦川辭左臉的傷本來就沒好,如今傷上加傷,那滋味也足夠他疼得倒抽一口氣。
又挨了一下!
秦川辭的臉色瞬間黑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轉(zhuǎn)頭看到楚逸還想再來一拳,立刻抬手抓住了楚逸的手腕。
兩人瞬間在扭打在沙發(fā)上。
然而讓秦川辭煩躁的是,即便楚逸剛被強制標(biāo)記過,虛弱不堪,可那身牛勁兒還是大得可怕。
他被結(jié)結(jié)實實的蹬了四五腳,其中一腳甚至陰險的直奔他胯下!
秦川辭火氣上涌,再也懶得維持風(fēng)度。
濃郁的雪氣信息素猛然涌出,將楚逸死死罩住!
楚逸瞬間被壓制,倒在了沙發(fā)上。
他大口喘著氣,一雙眼睛死死瞪著壓在他身上的秦川辭。
秦川辭的臉色極差。
“你該改改動不動就動手的壞毛病了。”
楚逸聞言,胸口劇烈起伏。
他頂著信息素壓制,硬生生憋著一口氣,抬起另一只手就朝秦川辭的臉上扇去!
秦川辭向后仰頭,險險躲過這一擊,臉色變得更差了。
他加大了信息素的輸出,將楚逸死死的壓在沙發(fā)靠背上,讓他動彈不得。
楚逸發(fā)現(xiàn)自已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終于放棄了徒勞的掙扎,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死變態(tài)!”
秦川辭皺了皺眉。
他從楚逸身上下來,看著沙發(fā)上眼神能殺人的楚逸,忽然笑了。
“你這么說,可就太沒良心了。”
“如果我真是變態(tài),你現(xiàn)在可沒辦法在這里對著我張牙舞爪。”
楚逸瞪著他,發(fā)出一聲冷笑。
“哈,那你現(xiàn)在放我走?”
秦川辭道:“可以。”
“但如果你再跟我動手,那我們只能明天再出這個房間了。”
說著,他的視線若有若無的瞥了一眼旁邊那張又寬又大的床。
楚逸聽他答應(yīng)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張床,心中一凜。
他這輩子沒想過會被人用這種方式威脅。
只能壓下心里的念頭,耐著脾氣。
“真的?”
秦川辭沒有回應(yīng)。
下一秒,籠罩在楚逸身上的信息素壓力驟然一減。
楚逸立刻坐了起來,警惕的盯著秦川辭的一舉一動。
他站起身,見秦川辭確實沒有阻攔的動作,便轉(zhuǎn)身,一步步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時候,身后傳來了秦川辭的聲音。
“放你一個星期假。”
“去離婚。”
楚逸正欲抓住門把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瞪著秦川辭。
秦川辭看著楚逸,眼神坦蕩,似乎并不覺得自已的話有任何問題。
楚逸胸膛劇烈起伏,后頸的傷口隨著他粗重的呼吸,一陣陣抽痛。
他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憑什么?”
秦川辭眼眸里沒有半分波動,聽著楚逸的質(zhì)問,他嗤笑一聲。
“反正,他也不喜歡你。”
轟!
這句話直接讓楚逸額角的青筋暴起,一雙眼剎那間變得猩紅,像是要將秦川辭生吞活剝。
這個混蛋!
秦川辭看著楚逸這副被觸及逆鱗的模樣,嘴角的笑意終于緩緩斂去。
“不然你想讓我給你當(dāng)情人?”
“你覺得,可能嗎?”
荒謬至極。
心中的怒火,因為秦川辭一句平息,只剩下離譜。
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到底特么的是怎么跟情人這兩字扯上關(guān)系的?!
楚逸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得他臉頰漲紅。
最后直接是氣笑了。
“那你呢?”
他死死盯著秦川辭,反問道:“要我給你當(dāng)床伴?”
“你覺得,可能嗎?”
楚逸跟秦川辭認(rèn)識的時間不長。
但多虧了秦川辭在他面前,完全沒有偽裝的意思,讓他足夠了解這是個什么樣的混蛋了。
他當(dāng)然不會愚蠢到覺得,秦川辭標(biāo)記他,是因為愛上了他。
這個男人夠混蛋,夠畜生,夠薄情。
要么,是沒玩過Alpha,一時興起的獵奇心理。
要么,就是抱著其他的目的。
對于楚逸的質(zhì)問,秦川辭的回答來得自然。
“為什么不可能?”
他迎上楚逸的目光。
“你給我當(dāng)床伴,當(dāng)情人,能得到的東西太多了。”
“權(quán)力,地位,金錢。”
“只要你開口,這些對你來說,都會變得很輕松。”
哈。
楚逸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笑,像是聽到了什么絕頂好笑的笑話。
“那可真是……謝謝秦先生的抬愛了。”
他的聲音冰冷。
“我拒絕。”
說完,楚逸再也不想和這個瘋子多待一秒,轉(zhuǎn)身就要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