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川辭可以掠過這個問題,楚逸卻不能。
他一手撐住柔軟的床墊,沒有配合秦川辭躺回去的意思。
“什么鬧騰不鬧騰?我問你話呢,我怎么會在這里?”
秦川辭終于停下了動作,他呼出一口氣,眉宇間的倦意似乎更深了。
見楚逸一副不罷休的模樣,他只好坐直了些,緩緩開口。
“你昨天喝多了,我帶你回來的。”
楚逸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喝多了?”
秦川辭聞言,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我給你打電話,你和你那個好下屬,在電話里跟我發酒瘋,說要和我單挑,你說我怎么知道你喝多了?”
“單挑”兩個字一出,直接給楚逸干懵了。
他身形微僵,面色瞬間變得無比古怪。
他腦子里,完全沒有這段記憶。
嘴唇顫了顫,楚逸就這樣看著秦川辭,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忽地,他像想到了什么,呼吸一滯。
腰板剎那間挺得筆直,楚逸偷偷動了兩下,試圖去感受自已身體內部,尤其是某個難以啟齒的部位,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秦川辭一眼就看出了楚逸所想。
他“呵”了一聲,帶著三分嘲弄,七分怨念。
“放心?!?/p>
“就你昨天那個瘋勁兒,我也是下不去嘴的?!?/p>
秦川辭承認,他一開始確實起了歹心。
把人接回家,看著楚逸在自已懷里迷迷糊糊,嗓子里還哼哼唧唧的,玫瑰香也止不住外溢,鉆進他的鼻腔。
他只用了零點零一秒,就被挑撥了。
想著,正好可以給又有點暴動的精神海放個假,順便舒緩一下身心,滿足一下生理需求。
結果,楚逸給他狠狠的上了一課。
一進到房間,楚逸就徹底放飛了自我。
像個剛出籠的哈士奇,到處跑到處鬧。
秦川辭跟在他身后收拾爛攤子就花了快一個小時。
好在信息素還算好使。
但信息素能讓楚逸安靜下來,能讓他聽話,能讓他按照自已的旨意行動。
卻無法遏制一個醉鬼最基本的生理反應。
就在秦川辭把楚逸剝得差不多,準備開始快樂的時候。
楚逸吐了。
吐在了他昂貴的床單上,也吐在了他正準備更進一步的手上。
濃烈的酒味和不可名狀的嘔吐物,帶著一股酸腐的氣息,直接把蠢蠢欲動的秦川辭給干萎了!
怒氣值瞬間爆表。
偏偏他又拿這個罪魁禍首沒辦法。
最后,秦川辭只能黑著臉,給爛醉如泥的楚逸清理身體,換上干凈的睡衣,再把他扔到床上。
楚逸聽出了秦川辭語氣里的不滿和怨氣。
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但既然沒做,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原處。
至于過程……
他直覺還是不要深究為妙。
看著楚逸完全不理會自已的話,反而明顯表現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秦川辭心頭又是一陣不悅。
他瞇起眼,深邃的眸子危險的盯著楚逸看了一會兒。
隨即,他冷笑一聲,身體前傾。
“正好,看你現在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p>
“我們現在就把昨天晚上的,補回來?!?/p>
話音未落,秦川辭的手就朝著楚逸的身上摸了過去。
指尖即將觸碰到睡袍。
楚逸臉色一變!
身體反應快過大腦,他動作絲滑的翻身下床,穩穩落在了地毯上。
站在床邊,楚逸與床上表情不太好的秦川辭對視了一會兒。
最后抿了抿唇,楚逸先一步開口道。
“我公司那邊有事,沒空跟你在這白日宣淫,之后再說吧?!?/p>
他和秦川辭的關系,注定了這種事無法避免。
但作為一個Alpha,他到底也是無法坦然適應居于下位的。
能拖則拖。
秦川辭聽著楚逸的話,眉梢一挑。
“你現在是在跟我畫大餅嗎?”
“之后,是什么時候?”
該死!
這秦川辭今天怎么這么難搞?
楚逸心里有點后悔,他就不該把這人吵醒,剛才應該悄無聲息直接走人才是。
皺著眉,索性不再看秦川辭的臉,他移開視線。
“我還能賴你的不成?你不是困嗎?趕緊睡吧。”
說完,他穿著拖鞋在房間里走了一圈,像是在尋找什么。
找了半天,沒發現自已想找的東西,楚逸只能停下腳步,有些不自在的再次開口。
“我衣服呢?”
秦川辭當然知道楚逸在糊弄他。
不過他本來也只是說說而已,并沒有真的打算現在跟楚逸來一場。
昨晚的陰影還在,他需要點時間緩緩。
“傭人拿去洗了。”
“洗了?”楚逸愣住,“那我穿什么?”
秦川辭聞言,看了楚逸一眼,隨即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衣帽間,掃視一圈,然后在其中一個衣柜里拿出了一整套全新的衣服,遞給了楚逸。
秦川辭的身形本就跟楚逸差不多,只是要高上一些,他的衣服,楚逸基本上都能穿。
楚逸現在身上這件睡袍,也是秦川辭的。
看著遞到面前的衣物,楚逸沒有猶豫,接了過來。
他倒也沒客氣,當著秦川辭的面就直接將那套衣服給套上了。
衣服的牌子楚逸不認識,但光是看著,楚逸也知道絕對不便宜。
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
秦川辭又特意挑了適合楚逸氣質的款式。
當楚逸穿戴整齊后,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向上頂了好幾個層次。
原本混跡于紅燈區的粗糲感被完美遮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內斂的貴氣。
看著,竟不像是在紅燈區摸爬滾打的大哥,反倒像是被頂級豪門精心教養出來的繼承人。
秦川辭的目光在楚逸身上緩緩掃過,眼底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笑了笑,主動走上前,抬手幫楚逸整理衣衫。
忽然的靠近,讓楚逸下意識就想后退。
但那后退的半步還沒踏穩,楚逸便穩住了身形,挺直了腰板。
他不想在秦川辭面前,表露出弱勢。
兩人的距離被拉得極近。
那股清冷的初雪信息素輕輕飄了過來。
秦川辭低著頭,正幫他整理著衣領和袖口。
楚逸的視線無處安放,晃蕩了幾下,還是落在了秦川辭的臉上,最終停在了那雙眼睛上。
他還是頭一次注意到。
秦川辭的瞳色,其實并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帶著一點銀灰色。
那灰色并不沉悶,在晨光下,反而像是閃爍著幽微光澤的銀器,分外的……亮眼。
有錢人家養出來的孩子,果然是哪里都好看。
連眼睛的顏色……都跟別人不一樣。
楚逸的心神,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