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霧沒有說話,處理完佐格,將黑血街的管理權(quán)奪走的梅麗有了自已的實體。
她朝著這邊走來,在歌莉的身邊蹲了下來。
歌莉握緊了拳頭,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們的血很厲害,如果我們用血救祝阿姨的話,祝阿姨是不是就可以活過來了?”
她是個孩子,很多東西都沒辦法弄清楚,但既然她的血可以讓本來沒有生命的玩偶們獲得生命的話,那么原本就有生命的人是不是也可以?
黎霧也在如此猜測,但梅麗卻搖了搖頭。
她抬頭指著天上,籠罩在黑血街的迷霧已經(jīng)漸漸的散開。
“我很抱歉歌莉……【迷霧】就要散開了,佐格也已經(jīng)死掉了,之前所有的規(guī)則都已經(jīng)無法使用?!?/p>
“黑血街……很快就會消失了?!?/p>
她說話的同時,腐爛和燃燒的難聞氣味便涌入了眾人的鼻腔之中。
黎霧愕然,環(huán)視一圈后便發(fā)現(xiàn)周圍的建筑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化。
構(gòu)成墻壁的石頭在脫落,外面的小鎮(zhèn)在開裂。
黎霧心頭一驚:“黑血街在變化?”
梅麗站起來,點點頭。
“黑血街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jīng)是一座廢墟了,是佐格利用孩子們的血液賦予它生命,令黑血街得以重建。”
“因此,黑血街需要源源不斷的血液供養(yǎng),現(xiàn)在【迷霧】消失了,血液也失去了原本的力量,所有由【黑血】支撐的生命,全部都會變回原本的模樣。”
外面,黑血街的【本土居民】生命快速流逝,在陽光的照射下灰飛煙滅。
流干了血液的【鼠民】們也痛苦的在地上爬行,無法呼吸也沒有力氣,掙扎著求救。
“黑血街,很快就會徹底崩裂,你們必須快些離開。”
歌莉深呼吸:“那……那祝阿姨怎么辦?”
她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一睜眼就看見了祝阿姨在照顧她們這些孩子。
她不想讓祝阿姨就這樣死掉。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歌莉肩膀上的公主玩偶站了起來:“祝英小姐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說著,她直接跳到了祝英身旁。
她伸出手,從自已的身體里面取出來一滴血。
黎霧很快就看出來了她想做什么。
她卻對著黎霧搖了搖頭。
也正是這個搖頭,讓歌莉意識到了不對勁。
歌莉要阻止公主,公主卻后退半步搖了搖頭。
她笑著說:“沒關(guān)系的歌莉,就像梅麗小姐說的那樣,【迷霧】要消失了,規(guī)則也要消失了,歌莉……我也是因為你的血液才擁有了生命的?!?/p>
“我能感覺到我生命在流逝,也能感覺到我可以在這個時候做點什么?!?/p>
“其實我一直都在想……在想獅子警察和青蛙,我們是一起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就像你們?nèi)祟愐粯印覀兩砩狭魈手愕难?,我們是親人?!?/p>
“這很奇妙,真的……我們只是玩偶,甚至還是不一樣的玩偶,但因為你的血液賦予的這短暫生命,讓我們得到了許多作為玩偶無法得到的東西?!?/p>
“家人,冒險,還有……跟你做朋友。”
“歌莉,我會想你,我們也不會死去……我們只是重新變成了玩偶。”
“只要你還愿意讓我們這樣破破爛爛的玩偶成為你的朋友,我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p>
“只是現(xiàn)在……我希望用我僅剩不多的生命去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情,像我的伙伴們一樣?!?/p>
公主一只手拍在自已的胸脯,雙眼滿是溫柔與決絕。
她最后看向了黎霧。
“兔子醫(yī)生,趁現(xiàn)在規(guī)則還沒有消失,我的血液能夠讓祝英小姐得到短暫的重生,雖然不知道能有多大作用,但……你應(yīng)該能為她進行治療?!?/p>
“拜托了,沒時間了?!?/p>
旁邊因為喝了孩子們的血液而得到說話能力鼠女王和胖鼠瘦鼠此刻也失去了語言功能,變成了尋常老鼠,左右盼望之后趕緊逃走了。
黎霧沉著臉,很快就蹲下來,召喚出【隨身手術(shù)室】:“我明白了,準備手術(shù)。”
溫漣漪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現(xiàn)在救人?如果黑血街變成廢墟,這個地方很快就會塌陷下去!”
黎霧沒有理會溫漣漪的擔(dān)心:“我會盡早結(jié)束手術(shù)?!?/p>
溫漣漪咬咬牙:“你很有可能會死在這!”
黎霧:“你把眼眼帶走,真有萬一的話我能復(fù)活?!?/p>
眼眼很自然而然的就跳到了溫漣漪的身上,“小媽,我們走吧?!?/p>
溫漣漪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不管你了!”
她帶著眼眼直接離開,黎霧也進入手術(shù)室中準備手術(shù)。
梅麗看了一眼背后破碎的神像,眼神也堅定下來:
“雖然不愿意承認這個身份,但如果我真的能作為健康女神而存在的話,那么……健康女神會保佑你們?!?/p>
……
公主犧牲了自已,讓祝英的生命重新開始運轉(zhuǎn)。
黎霧用盡了自已的手段和能力,卻還是無法阻止祝英生命的消亡。
拯救一個已死之人?這實在是太荒唐了,根本無法做到的事情。
但黎霧不會放棄,哪怕有一絲絲可能。
除了這是祝英應(yīng)得的報酬之外,還藏了一點黎霧自已的私心。
歌莉的求助,以及祝英展露出來的母性光輝。
這都讓她想起來二十年前,她求著醫(yī)生救救自已的母親。
可她沒有錢,醫(yī)生也不是慈善家,沒有人救她們。
她還記得自已那一天哭的多失控,也記得她待在停尸房整整一晚上。
那冰冷的環(huán)境讓她學(xué)會了冷靜,得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強烈的愿望。
要么賺很多很多的錢,要么成為一個無比厲害的醫(yī)生。
從此之后,她一直在踐行這條路。
并且每當(dāng)她產(chǎn)生焦慮或者迷茫的情緒時,她就會打開冰箱冷凍層,讓那冰冷浸透自已的皮膚和骨骼。
強迫她自已冷靜,強迫她自已振作。
就好像當(dāng)年她在停尸房逐漸接受媽媽的離去一樣。
所以現(xiàn)在,她想救下祝英。
想幫助歌莉……幫助那個二十年前未能得到幫助的自已。
可當(dāng)祝英心跳停止跳動的瞬間。
黎霧眼睛紅了,攥緊的手術(shù)刀都顫了一下。
——她還是沒能做到嗎?
盡管她現(xiàn)在有錢了,也成為厲害的醫(yī)生。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嚴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這就要放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