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調查壽安保健公司的案子而言,劉心虎此刻指出的問題,可以說是一針見血,非常到位。
現在的周青,已經不是在省紀委的巡視組里工作的時候了。
那時候的他,身邊有一群得力助手,上面有陳佳穎的絕對支持。
不管他處理什么工作,都不至于出現無人可用的情況。
當下則不同,他雖然升職了,但嘉新區公安分局,在孫東海的多年經營下,儼然是個獨立王國。
分局上下,尤其是一些重要崗位的人只知道孫東海這位局長,根本就不認周青這個分局長。
不過周青沒有因為這個問題,就打退堂鼓。
他極為認真地和劉心虎說道:“老哥,你說的這個情況,確實很棘手。”
“但我的工作態度,你應該也是清楚的。”
“這點困難對我而言,算不得什么,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因為這么一點事情,就放棄查案。”
劉心虎四下看了看,痛心疾首地說道:“老弟,事情沒有那么簡單,而且你現在真的犯不著啊。”
“照你現在的條件,安安穩穩的工作,也能水到渠成的升遷上去啊。”
“就算不說這些問題,說回工作上,如果分局那邊的人,不聽你的招呼,你怎么查案?”
“你總不能單槍匹馬,就將所有事情,全部做完吧?”
“這個案子的復雜程度,現在你也知道了,別說一個人,就是十個人來處理這個案子,人手都嚴重不足。”
周青認真思考一陣,然后說道:“這個問題,可以一點一點解決。”
“我上任之前,嘉新區公安分局,確實是孫東海的一言堂,但從我上任開始,就不再是了。”
“我會唯才是舉,讓真正有一腔熱血,想為群眾做事的同志得到提拔。”
“雖然我到分局的時間不長,但我還是能看出,分局上下,并非所有人都和孫東海一條心。”
“以前分局里沒有第二個聲音,尤其是沒有一個真正正確的聲音,眾人沒得選,只能隨波逐流。”
“但我堅信,這種局面,很快就會徹底改變。”
劉心虎和周青打交道的次數,已經很多了,他對周青,是很佩服的。
在他看來,如果選擇了警察這個行當,就該像周青那樣工作,才痛快。
但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他家里一大家子人,指望著他吃飯。
他要是像周青那樣亂來,保不齊哪天腦袋上的烏紗帽就沒了。
不過這也不影響,他佩服周青,并且給周青提供適當的支持和幫助。
也是因此,雖然兩人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兩人的交情,是很不錯的。
劉心虎嘆了一口氣后,語重心長地說道:“周青老弟,這件事老哥本來就不占理,因此無論怎么說,老哥肯定都說不過你。”
“不過,這次你真要聽老哥一句勸,這個案子,你犯不著這么較真。”
“無論案子辦好了,還是辦砸了,對你都沒有什么好處啊。”
劉心虎說的這句話,聽起來無奈,但很可能也是大實話。
壽安保健公司的案子,涉案資金高達六十億,這里面不知道觸及了多少人的利益。
這個案子,對周青來說,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能不碰就不碰。
雖然他早就將魏濤給得罪了,但這個案子結束后,他得罪的人,恐怕就不僅魏濤了。
劉心虎推心置腹的開口后,周青也說道:“老哥,有些事情,總是需要一些人去做的。”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你不用勸我了。”
“這個案子我沒有遇到,也就算了。”
“但既然遇上了,又在我職權范圍內,那無論如何,我肯定都是要一查到底的!”
“辛苦老哥幫我整理一下剛才的材料,我繼續去處理其他工作。”
周青說完,朝著魏書豪所在的審訊室走去。
“唉……”劉心虎嘆了一口氣,這次他還真的不希望周青蹚渾水。
涉案金額高到這種程度,天知道那些人為了錢,會做出何等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同一時間,萬宏闊的處境,也不是很好。
萬宏闊原本想直接離開的,魏濤帶他過來的地方,消費標準已經超標了。
但魏濤剛才的話,又讓他不敢直接走。
到了魏濤這一步,在渭陽地界上,能讓他稱為領導的人,已經沒有了。
因此魏濤口中那位想見他的領導,只能是省里的封疆大吏。
對這個級別的官員,不管對方因為什么原因要見他,萬宏闊都不敢一甩袖子就走人,除非他不想干了。
可是,現在已經過了幾分鐘,萬宏闊也沒有看到魏濤口中那位領導現身。
萬宏闊一時間有些拿不準,魏濤說的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在萬宏闊心中思考這些的時候,魏濤再度開口了。
“萬局,這里沒有外人,我們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吧。”
萬宏闊客氣道:“您說。”
聽魏濤像這樣說,萬宏闊反而松了一口氣。
他不怕魏濤出招,他怕魏濤和他玩陰了,不知不覺間將他坑了。
現在魏濤直來直去的和他過招,他應對起來,反而輕松一點。
魏濤平靜說道:“萬局,我說不準,你現在是在騎墻觀望,還是有什么想法。”
“但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立刻放了我兒子,并且確保市局絕對不介入壽安保健公司的案子。”
“第二,徹底站到我的對立面,那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你副市長的提名攔下。”
“并且我會動用我能動用的一切資源,將你局長的烏紗帽也摘掉,讓你去政協一類的部門混日子。”
萬宏闊沒想到,魏濤這次居然會這么直接。
他只能勉強應對道:“壽安保健公司的案子,當下是由嘉新區公安分局負責,市局確實沒有參與。”
“至于釋放魏書豪的事情,我回去看怎么處理合適,請給我一點點時間。”
萬宏闊覺得,他這番話,已經很客氣了。
沒承想,哪怕他這樣說,魏濤還是不滿意。
魏濤眼神冰冷地看著萬宏闊說道:“你不要和我作官樣文章,我現在是要你站隊表態,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