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原市委大樓,楚風云辦公室。
夜已深,窗外萬家燈火。
楚風云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幕前,屏幕上顯示著一張復雜的關系網絡圖。
“光復會”核心成員——港島商人陳志強——離岸公司——???——王建民。
中間那個問號,就是整條利益鏈的關鍵節點。
“書記,老馬那邊傳來消息。”
周小川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平板電腦。
“清河鎮發現一個目標,消費習慣和王強高度相似。”
楚風云接過平板,快速瀏覽數據。
二十三歲,無業,高中畢業,家境貧困。
但三個月前突然買了一輛四十萬的奧迪,游戲充值數萬,朋友圈炫富不斷。
“又是一個白手套。”
楚風云的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他放大屏幕上的關系網圖,手指點在王建民的頭像上。
“老狐貍做事還真小心,不直接給親戚轉賬,而是通過境外洗錢后分散支付。”
“可惜他不知道,現在的數據追蹤技術,已經不是十年前了?!?/p>
周小川站在一旁,等待指示。
楚風云轉過身,眼神銳利。
“讓老馬盯緊這個叫王小二的,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知道他和誰聯系最頻繁?!?/p>
“是。”
周小川剛要離開,楚風云又補充了一句:
“記住,這次不是抓幾個貪官那么簡單。我要的是把'光復會'在鐵原的整個網絡連根拔起?!?/p>
周小川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突然明白了書記的布局。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反腐行動。
這是一場針對境外勢力的反滲透戰爭。
……
清河鎮,夜晚十點。
鎮上唯一的網吧里,王小二正叼著煙打游戲。
屏幕上的裝備全是頂級,旁邊圍了一圈人看熱鬧。
他享受這種被人羨慕的感覺。
從小到大,他都是村里最窮的那個。
穿的是別人不要的舊衣服,吃的是最便宜的泡面。
高中畢業后,他連大學都考不上,只能在家里混吃等死。
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永遠帶著鄙視。
直到三個月前。
“叔叔”給他打了個電話。
“小二,想不想改變命運?”
那個聲音溫和而充滿誘惑力。
“想!”
王小二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就聽我的安排。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銀行卡借給我用幾天。”
就這樣,二十萬到賬了。
王小二第一次知道,原來錢可以來得這么容易。
他買了車,買了名牌,充了游戲。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他王小二也能混出人樣。
“小二哥,你這號得充多少錢???”
旁邊一個小年輕羨慕地問。
王小二彈了彈煙灰,語氣里全是得意。
“不多,小幾萬吧?!?/p>
他故意說得輕描淡寫,但眼角余光一直在觀察周圍人的反應。
那些羨慕嫉妒的眼神,讓他感到無比滿足。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小伙子,打擾一下?!?/p>
王小二抬頭,看見一張和藹的臉。
“干啥?”
“我是鎮政府扶貧辦的。”
老馬掏出工作證,臉上帶著官方標準的微笑。
“聽說你最近買了新車,我們在做青年創業扶持調研,能聊幾句嗎?”
王小二的心臟突然跳快了一拍。
政府的人?
找他干什么?
但他很快平靜下來。
“叔叔”說過,他做的事情完全合法,不用怕任何人。
“行啊,聊啥?”
王小二站起來,故作輕松。
兩人走到網吧外面。
夜風有些涼,王小二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你這車不便宜吧?”
老馬指著那輛嶄新的奧迪A4。
“四十萬,全款?!?/p>
王小二揚起下巴,語氣里全是炫耀。
老馬笑著點點頭,掏出筆記本。
“你是做什么生意的?能這么年輕就全款買車,肯定有門路吧?”
“這個嘛……”
王小二猶豫了一下,想起“叔叔”的叮囑。
低調,低調,不要太張揚。
但面對政府的人,他又忍不住想表現一下。
“我在省城有貴人相助?!?/p>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馬上要做大生意了,具體的不方便說。反正賺錢肯定沒問題?!?/p>
老馬的眼神閃過一道精光,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和藹的笑容。
“那挺好。能留個聯系方式嗎?如果你的項目符合條件,政府可以提供創業扶持資金?!?/p>
王小二的眼睛瞬間亮了。
政府還給錢?
那不是白撿的嗎?
他趕緊報了手機號。
老馬記下來,又隨口聊了幾句,然后告辭離開。
王小二看著老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但他很快搖搖頭,把這種感覺甩開。
應該沒事。
“叔叔”說了,一切都是合法的。
……
清河鎮臨時駐地。
老馬剛關上門,臉上的笑容就消失得干干凈凈。
“這小子有問題?!?/p>
他把筆記本遞給數據分析師。
“無業,買四十萬的車,游戲充值數萬。錢的來源說不清楚,還提到'省城的貴人'?!?/p>
分析師接過筆記本,打開筆記本電腦。
十分鐘后。
王小二手機里的所有數據,包括通話記錄、短信、社交軟件聊天記錄,全部被鏡像復制到了電腦上。
“他最近刪除了不少東西?!?/p>
分析師盯著屏幕,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我先恢復一下。”
半小時后。
屏幕上彈出一條條被恢復的朋友圈動態。
豪車、高檔餐廳、奢侈品手表,每一條都配著炫耀的文字。
其中一條讓老馬的眼神凝固:
“低調,低調,叔叔的囑咐要記牢。[得意][得意][得意]”
“叔叔?”
老馬盯著那兩個字。
“繼續查,看他最近聯系最頻繁的人是誰?!?/p>
分析師調出通話記錄和短信列表,很快鎖定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過去一個月給他打了三十七次電話,發了六十多條短信。”
老馬湊過去,瀏覽短信內容。
“最近風聲緊,不要太張揚?!?/p>
“車先別開回村里,等過段時間再說?!?/p>
“下周三晚上八點,老地方見,把東西給你。”
老馬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孫為民的電話。
“孫局,找到關鍵人物了。”
……
鐵原市委大樓,核查中心。
孫為民看著屏幕上那個手機號碼,對身邊的技術員說:
“查這個號碼的機主身份和移動軌跡?!?/p>
技術員敲擊鍵盤。
三分鐘后,結果出來了。
“機主叫劉大勇,四十二歲,職業是貨車司機?!?/p>
“貨車司機?”
孫為民皺起眉頭。
一個貨車司機,怎么會給王小二這種小混混當“叔叔”?
“調出他的信令數據和移動軌跡?!?/p>
又是一陣鍵盤敲擊聲。
幾分鐘后,一張移動軌跡圖出現在屏幕上。
技術員指著屏幕上密集的紅點。
“孫局,這個劉大勇過去三個月的移動軌跡,有80%的時間都在鐵原市區。”
“而且……”
技術員放大地圖。
“他經常出現在建設局附近?!?/p>
孫為民的瞳孔驟然收縮。
建設局。
王建民。
他立刻想到了什么。
“調出建設局王建民的司機信息!”
技術員敲擊鍵盤,一份檔案彈了出來。
“王建民的專職司機叫張偉,四十五歲?!?/p>
“但他還有一個臨時司機……”
技術員頓了一下。
“叫劉大勇?!?/p>
整個核查中心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抓到了關鍵線索。
孫為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把劉大勇和王建民的移動軌跡做交叉比對。”
屏幕上,兩條不同顏色的軌跡線開始重疊。
過去三個月,劉大勇和王建民的移動軌跡,重合度高達90%。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劉大勇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王建民。
他不是普通的臨時司機。
他是王建民的心腹。
孫為民拿起電話,打給了李浩。
“李總,那筆二十萬美元的來源查清楚了嗎?”
電話那頭,李浩的聲音傳來。
“查清楚了。錢來自一個港島商人,叫陳志強。這個人和'光復會'省城的一個核心成員關系密切。”
“陳志強在鐵原有投資項目嗎?”
“沒有。”
李浩斬釘截鐵。
“他在鐵原沒有任何商業活動記錄。唯一的聯系,就是三個月前那筆離岸匯款。”
孫為民掛了電話,盯著屏幕上那張關系網圖。
“光復會”核心成員——港島商人陳志強——離岸公司——王小二——劉大勇——王建民。
一條完整的利益輸送鏈條,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他拿起電話,打給了楚風云。
“書記,證據鏈閉環了?!?/p>
……
楚風云辦公室。
電話那頭孫為民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
楚風云卻很平靜。
“把完整的報告發給我?!?/p>
十分鐘后。
楚風云看著屏幕上那張關系網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周小川站在一旁,等待著指示。
“王建民這條線,已經可以收網了。”
楚風云突然開口。
周小川眼睛一亮。
“那我馬上安排……”
“不要急著抓人。”
楚風云打斷了他。
周小川愣住了。
“不抓?”
楚風云轉過身,看著窗外的夜色。
“攻心為上?!?/p>
他的聲音很輕,但充滿了力量。
“王小二只是個白手套,劉大勇也只是個馬仔。他們背后的人,才是關鍵?!?/p>
“我要的不是抓幾個貪官?!?/p>
楚風云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
“我要的是把'光復會'在鐵原的整個網絡連根拔起。”
周小川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層冷汗。
他終于明白了書記的布局。
這不是一場反腐行動。
這是一場戰爭。
“讓孫為民準備一下?!?/p>
楚風云走回辦公桌,拿起筆在文件上寫下幾行字。
“明天開始對王小二進行心理攻勢。記住,不要讓他察覺到我們已經掌握了全部證據。”
“我要讓他主動供出劉大勇?!?/p>
“然后讓劉大勇供出王建民?!?/p>
“最后……”
楚風云的筆尖停在王建民的名字上。
“讓王建民供出'光復會'在鐵原的所有人?!?/p>
周小川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行動步驟。
每一步都精準到了小時。
每一個環節都計算到了人性。
這就是楚風云。
永遠比對手多想三步。
“是!”
周小川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安靜。
楚風云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鐵原城。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
“這條魚,該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