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省,省委組織部辦公室。
夜色已深,窗外是省城沉睡的燈火。
楚風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這座暗流涌動的城市,眼神平靜而深邃。
那場由本土勢力發動的“經濟逼宮”,雖然在雷霆手段下暫時被壓制,但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波試探。看不見的敵人,正等著他露出破綻。
他拿起桌上一部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迅速接起。
聽筒里傳來一個沉穩干練的聲音,背景里隱約有鍵盤敲擊的聲響。
“老板。”
是遠在深市總部的李浩。
“是我。”楚風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幾個小時前我讓方浩通知你的事情,準備得怎么樣了?”
電話那頭的李浩笑了笑,:“你的命令,我怎么敢怠慢。五百億而已,連咱們的戰略預備金池都沒驚動,直接從流動資金里就劃出來了。現在就等你的最終指令,隨時可以注入你指定的賬戶。”
“好。”楚風云的語氣中透著滿意,“現在,給我成立一個專項基金,名義就叫——中原省產業結構調整專項引導基金。天亮之前,我要省財政廳官宣這筆資金已經全額到賬。”
聽筒里傳來李浩輕敲鍵盤的聲音,他似乎在確認什么,幾秒后,他用一種確認的口吻說道:“沒問題。流程五分鐘內走完。不過,就為了這點事,你親自打過來?”
“不。”楚風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是想告訴你,讓中原的這幫井底之蛙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資本。”
“明白。”李浩在那頭會心一笑,“保證讓他們記憶深刻。”
掛斷電話,楚風云重新坐回辦公桌后。
他不需要聲嘶力竭,也不需要復雜的調度。
對于掌控著龐大資本帝國的他而言,碾碎中原省這幾個本土財閥的陰謀,就像大象踩死一只螞蟻,甚至不需要刻意用力。
而他,只需要在中原這片棋盤上,靜靜等待著那股足以改變一切的力量,從千里之外,呼嘯而至。
……
中原省,省會鄭東市。
“紫金闕”私人會所。
這里是省城最頂級的銷金窟,也是本土派商人們的地下情報交換中心。
包廂內煙霧繚繞,幾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推杯換盞。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禿頂男人,滿面紅光,手腕上戴著一串價值不菲的天珠。
他是中原發展銀行行長,江山。
坐在他旁邊的,是省內最大的民營企業天成集團董事長,馬天成。
“江行長,這杯酒我得敬你!”
馬天成滿臉堆笑,舉起酒杯,“這招‘釜底抽薪’太高了!聽說今天沈長青省長的秘書給你打了五個電話,你愣是一個沒接?”
江山抿了一口茅臺,臉上露出矜持而傲慢的笑意。
“呵呵,信號不好嘛。”
他放下酒杯,眼神里透著一絲陰狠,“皇甫松和那個姓楚的小子,太不懂規矩。拿下孫國良也就算了,還搞什么全省大輪崗,這是要把大家的根都刨了!”
“他們想玩權術,我們就陪他們玩經濟。”
江山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那盤魚,“沒有我們銀行輸血,沒有你們這些企業納稅,省委大院連工資都發不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硬氣幾天!”
馬天成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我已經通知下去了,天成集團旗下十八家工廠,明天繼續以‘設備檢修’為由停工。幾萬個工人沒事干,這股怨氣,最后還得撒到省委頭上。”
兩人相視大笑,仿佛已經看到了省委領導低頭求和的狼狽模樣。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粗暴地推開了。
江山的秘書跌跌撞撞地沖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行……行長!出事了!”
“慌什么!”江山不悅地皺眉,“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秘書顫抖著舉起手機,“天……真的塌了。就在剛才,省財政廳發布公告,省政府與深市書云基金達成戰略合作,五百億‘產業引導基金’已經到賬!”
“啪!”
江山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多少?!”
“五……五百億!”
包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馬天成的手機也瘋狂震動起來。
他接起電話,剛聽了兩句,整個人就癱軟在椅子上,額頭上冷汗涔涔。
“怎么了?老馬?”江山聲音發顫。
馬天成目光呆滯,喃喃自語:“剛才……省消防總隊、省稅務局、省環保廳,組成了聯合執法隊,把我的十八家工廠全封了。”
“理由呢?”
“理由是……鑒于企業主動申報‘停產檢修’,為確保安全,政府決定進駐‘協助檢修’。檢修期……無限期。”
“無限期……”
馬天成手里的手機滑落,砸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哪里是協助,這是查封!
只要不簽字復工,這輩子都別想再開門!
……
次日清晨,省委大院。
雨后的空氣格外清新。
楚風云的辦公室大門敞開著。
省委副書記、省長沈長青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手里那份紅頭的《關于設立產業引導基金的通知》,鏡片后的眼睛里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風云啊,你這一手‘天降甘霖’,可是把我也給嚇了一跳。”
沈長青放下文件,語氣感慨,“五百億,說調就調。你的極限在哪?”
他是搞經濟出身的專家,太清楚這種量級的資金調動意味著什么。
楚風云正在給沈長青泡茶,動作行云流水,神色淡然。
“省長,錢只是工具。”
他將茶杯遞給沈長青,“這筆錢進來,一是為了穩住基本盤,二是為了置換。”
“置換?”沈長青眉毛一挑。
“對,騰籠換鳥。”
楚風云坐回對面,眼神平靜而冷酷,“江山和馬天成這些人,占著茅坑不拉屎,還想用公共資源來綁架政治。既然他們不想干,那就別干了。”
“這筆基金,會優先支持那些愿意配合改革、技術含量高的新興企業。至于那些抱殘守缺、搞政治投機的舊勢力……”
楚風云輕輕吹了吹茶沫,“就讓他們在‘無限期檢修’中,慢慢爛掉吧。”
沈長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已年輕十幾歲的下屬,心中竟升起一股寒意。
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薩心腸?不,這簡直是閻王心腸。
“江山那邊……”沈長青試探著問了一句,“畢竟是省屬銀行,逼急了會不會……”
“他沒機會急了。”
楚風云看了看手表,“這個點,老錢的人應該已經進去了。”
……
中原發展銀行總部,行長辦公室。
江山正瘋狂地把碎紙機塞滿文件,領帶歪斜,滿頭大汗。
昨晚的消息讓他徹底崩潰。
五百億進場,意味著省委根本不需要看他的臉色。而馬天成的被查,更是一個信號——省委開始清算了。
他必須銷毀那些違規放貸給馬天成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