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內,楚風云掛斷電話。
陳宇和孫為民還僵在原地,像兩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電話里的唇槍舌劍,隔著揚聲器他們都聽得心驚肉跳,尤其是羅正平那番刁難,更是讓他們捏了一把冷汗。
可誰能想到,楚風云三言兩語,不僅將危機化解于無形,還反手從省里撬來了一個國家級的試點項目。
這哪里是送錢?
這分明是一場空手套白狼的政治藝術。用二百五十億美金,畫了一張大餅,結果不僅把餅賣出去了,還換回來一座真金白銀的寶山。
“市長……我……”陳宇的嘴唇哆嗦著,激動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感覺自已的心臟到此刻才重新開始正常跳動,剛才那幾分鐘,比他熬三個通宵做規劃方案還累。
孫為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股氣吐出來,胸口才松快了些。他看著楚風云的背影,眼神里的敬畏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以前他覺得楚風云是運籌帷幄的統帥,現在他覺得,自已效忠的這位,怕不是能掐會算。
“市長,我算是服了。”陳宇一屁股坐回沙發,拿起自已那本寶貝筆記本,臉上泛著紅光,像是喝醉了酒,“這二百五十億美金,花得……不,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還把做餡餅的廚子給拐回來了!”
激動過后,新的問題立刻擺在了這位“大管家”面前。
他迫不及待地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項目規劃,眼睛里冒著光:“市長,那剩下的二百五十億美金,咱們優先投哪個?鋼鐵廠那邊,在書云基金注資300億后,運行良好,要不要去看看還需不需要幫助。”
楚風云看著他那副恨不得立刻把錢花出去的樣子,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上車。”
“去哪兒?”陳宇和孫為民都愣住了。
“去鋼鐵廠。”
……
夜色中,黑色的奧迪平穩地行駛在前往鐵原鋼鐵廠的路上。
陳宇和孫為民坐在后排,心里雖然明白這次去是查看鋼鐵廠的最新進展,但依然有些好奇。
可當車子緩緩駛入廠區大門時,兩人臉上的好奇,瞬間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震撼。
他們知道書云基金的投入很大,也聽過王建國匯報過進展,但親眼所見,遠比聽說的更具沖擊力。
只見一片燈火通明的鋼鐵森林赫然眼前!
昔日斑駁脫落的墻體已被粉刷一新,高大的廠房頂部,“新鐵鋼集團”幾個藍色大字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廠區道路干凈整潔,巨大的探照燈將整個廠區照得如同白晝。最讓他們不敢相信的,是那連綿不絕的轟鳴聲。
那不是破舊機器的哀嚎,而是一種充滿力量感、富有節奏的、自動化生產線高速運轉的交響曲!
一輛輛嶄新的重型卡車在倉庫門口排著長隊,機械臂有條不紊地將一卷卷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高端鋼材吊裝上車。車牌五花八門,顯然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客戶。
車還沒停穩,一個穿著藍色工裝,戴著安全帽的身影就從一間亮著燈的控制室里沖了出來,滿臉興奮地朝著車子跑來。
是鋼鐵廠廠長,王建國。
“市長!您可算來了!”王建國跑到車邊,激動得臉膛發亮,他指著身后那片繁忙的景象,嗓門大得像廠里的汽笛,“您看!我們成了!全成了!”
楚風云下了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王總,辛苦了。”
王建國擺擺手,根本顧不上客套,他像個急于展示自已寶貝玩具的孩子,拉著楚風云,指著那些正在裝車的鋼材,唾沫橫飛地介紹起來:
“市長,您看!那是發往南方造船廠的特種船板鋼,一噸的利潤比過去賣十噸螺紋鋼還高!那邊,是給汽車廠供的超高強度汽車板!我們的‘龍鱗’合金技術雖然是絕密,但衍生出來的民用技術,已經讓我們的產品供不應求!訂單都排到明年下半年了!”
陳宇和孫為民跟在后面,聽著王建國的匯報,兩人臉上除了震撼,更是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敬佩。他們知道書云基金的投資,知道楚風云的布局,但直到此刻,才真正理解這份布局的深遠和精準。
王建國沒注意到他們的表情,繼續激動地匯報:“市長,多虧了您之前讓‘書云基金’注入的那筆錢,我們提前半年就完成了所有生產線的技術改造和升級!現在廠里現金流好得不得了,上個月就已經扭虧為盈,這個月光純利潤就有兩個多億!我們非但不需要市里再輸血,下個季度就能開始給市財政上繳利稅了!我們現在不是包袱,是能下金蛋的母雞了!”
看著徹底呆住的陳宇和孫為民,楚風云的目光越過眼前這片沸騰的廠區,投向了更深沉的夜色。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兩人耳邊清晰如雷。
“實業的根基已經打好,可以源源不斷地為鐵原市貢獻財政資金。但鐵原真正的未來,不在鋼鐵里。”
楚風云的視線緩緩收回,落在遠方市區一片漆黑的待開發區域。
“而在他們身上。”
一句話,讓陳宇和孫為民心頭劇震。
一個比鋼鐵航母更宏偉,更不可思議的計劃,似乎才剛剛揭開它神秘面紗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