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風暴”百日行動,已成席卷全縣之勢。
楚風云卻很清楚,這僅僅是開始。
破幾個案子,抓幾個賊,壓住內部的幾句怪話,只是把屋子表面的灰塵掃了掃。
真正要讓這棟破房子脫胎換骨,必須砸爛承重墻,重塑筋骨!
他的目光,落向了隊伍作風建設這塊最硬的骨頭。
紀律松弛,作風散漫,推諉扯皮。
這種彌漫在空氣中的“惰性”,才是清源公安局積重難返的根源。
而常務副局長馬文斌,就是這股“惰性”的最大庇護者和既得利益者。
楚風云決定,是時候下猛藥了!
他要將“清源風暴”的重心,從對外打擊,轉向對內整肅。
一場刀刃向內、刮骨療毒的紀律風暴,即將掀起!
他要徹底凈化這潭死水,把馬文斌這種老油條賴以生存的灰色土壤,徹底鏟除!
他選擇了最具沖擊力的方式——全局警示教育大會。
他要讓每一名民警,都感受到變革的決絕,和無路可退的壓力!
大會通知下達,公安局大禮堂再次座無虛席。
與以往的松散不同,這一次,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
每個人都預感到,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楚風云連續的鐵腕,早已讓所有人明白,這位年輕局長,言出必行,出手狠辣。
會議開始。
楚風云沒有半句客套,徑直走向主講臺。
他站上主講臺,目光像探照燈,一寸寸刮過臺下所有人的臉。
當他的視線在馬文斌臉上停留了半秒時,后者眼皮一跳,竟下意識地避開了對視。
楚風云沒有拿講稿,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每個角落,帶著一股冰冷的金屬質感。
“同志們!‘清源風暴’行動以來,我們成績顯著,初戰告捷!”
“這證明,我們清源公安,是有戰斗力的!是能打硬仗的!”
開場先揚,肯定成績,臺下不少人稍稍松了口氣。
然而,馬文斌的心卻猛地一沉,他知道,這只是前奏。
果然,楚風云話鋒陡然轉冷,語氣里滿是壓抑的怒火。
“但是!在這些成績的背后,我看到的,是更多的觸目驚心!是沉疴積弊!是我們隊伍肌體上,正在腐爛的膿瘡!”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響震得全場人心頭一顫!
“看看我們有些單位!上班時間,辦公室空無一人,人都去哪了?茶館?酒桌?還是根本就沒來?!”
“這種散漫的風氣,是誰慣出來的!”
馬文斌的后背瞬間繃緊,他想到了自已手下那幾個整天不見人影的大隊長。
“看看我們有些民警!精神萎靡,衣著不整,對群眾冷硬橫推,對工作推諉扯皮!哪里還有一點人民警察的樣子!”
“看看我們的辦事效率!一個簡單的審批,拖十天半月;一起普通的警情,處置緩慢,讓群眾一等再等!我們的責任心在哪!”
一連串的質問,一字一句,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臺下鴉雀無聲,許多人羞愧地低下了頭,臉色發白。
馬文斌面無表情,但桌下的手,指節已經攥得發白。他感覺楚風云的每一句話,都在指著他的鼻子罵。
楚風云拿起一份督察通報,沒有念,而是猛地摔在桌上!
紙張散落,像一記無聲的耳光。
“某派出所值班民警脫崗飲酒!”
“某窗口單位民警與群眾爭吵!”
“某大隊內部管理混亂、文件積壓如山!”
他直接點出單位,后面跟著的處理結果更是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通報批評、誡勉談話、調整崗位,甚至……直接辭退!
“不要以為這是小題大做!”楚風云厲聲道。
“作風問題,沒有小事!”
“一支作風渙散的隊伍,絕不可能有戰斗力!今天你可以對群眾冷臉,明天就可能對犯罪妥協!今天你可以工作拖拉,明天就可能貽誤戰機!”
“這種風氣不除,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他停頓下來,讓那股沉重的壓力在會場發酵、蔓延。
然后,他宣布了那個石破天驚的決定。
“經局黨委研究決定,從即日起,在全局開展為期一個月的‘正風肅紀、淬火成鋼’紀律作風集中整頓!”
他一連拋出四條鐵律:全員自查自糾、督察高頻暗訪、引入外部監督、考核一票否決!
條條都帶著殺氣,刀刀都見血!
最后,楚風云的聲音斬釘截鐵,目光如利劍般再次鎖定馬文斌等人。
“我要強調的是,這次整頓,不搞形式,不走過場!”
“是動真格,碰硬的!”
他一字一頓,聲音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
“不換思想,就換人!”
“不負責,就問責!”
“不擔當,就挪位!”
轟!
這十二個字,像十二道天雷,在馬文斌的腦子里炸開!
他頭皮發麻,渾身冰冷。
他終于徹底明白了。
楚風云不是要整頓,他這是要掀桌子!要把所有混日子、不干事、不聽話的“絆腳石”,連人帶椅子,一起從這間屋子里扔出去!
以往那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舒適區”,被徹底擊碎了!
大會結束。
整個公安局,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亢奮。
督察隊的“幽靈”開始在各個角落游蕩,一封封措辭嚴厲的通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下發。
幾個作風頑劣的老油條,被楚風云親自抓了典型,殺雞儆猴,全局震怖!
績效考核的利劍高懸,干與不干,徹底拉開了差距。
馬文斌的辦公室,電話響個不停,全是他那些慌了神的舊部打來的求救電話,他卻只能煩躁地掛斷,內心的焦慮和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深夜,局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楚風云站在窗前,看著訓練場上初見雛形的整齊隊列,眼神堅定。
淬火,必然伴隨劇痛。
但只有燒掉雜質,才能煉出真正的精鋼。
一場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