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金水縣還在沉睡,萬籟俱寂。
數(shù)百公里外的清源市,市公安局大院內(nèi)卻是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三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頭戴黑色面罩,手持95式自動步槍,身著防彈背心,在廣場上集結(jié)完畢,編成數(shù)十個戰(zhàn)斗小組,整裝待發(fā)。
十幾輛運兵車和突擊車靜靜地停在一旁,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市局局長張衛(wèi)國站在指揮車前,他身形筆挺,看著眼前這支精銳的力量,表情凝重。
他沒有做任何戰(zhàn)前動員,只是通過對講系統(tǒng),向所有隊員下達了一道簡短而清晰的命令。
“本次行動,代號‘黎明之劍’。”
“總指揮,金水縣縣長,楚風云同志。”
“一切行動,聽楚縣長指令!”
同一時間,金水縣政府大樓,頂層辦公室。
楚風云沒有去清源市的指揮中心。
他就在這里,在風暴的中心。
他整夜未眠,但精神卻異常亢奮,大腦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高速運轉(zhuǎn)。
那張鋪滿了整張桌子的金水縣地圖上,已經(jīng)用紅色的油性筆,標記出了十幾個觸目驚心的坐標點。
宏發(fā)化工廠的廠區(qū)、倉庫、后山。
趙宏發(fā)在縣城的別墅、在鄉(xiāng)下的祖宅、以及他用來款待賓客的私人會所。
王兵的家,以及他情人所在的兩個小區(qū)。
還有趙宏發(fā)名下那家生意火爆的“金碧輝煌”KTV,以及提供特殊服務(wù)的“富僑”洗浴中心。
甚至,連“瘋狗”等幾個核心打手的藏身之處,都被一一標注了出來。
這些,都是他這一個多月來,利用一切公開和半公開的渠道,搜集到的信息。
他面前擺著一部黑色的,經(jīng)過特殊加密的對講機,直接連接著清源市局的指揮系統(tǒng)。
凌晨五點整。
窗外的天際,現(xiàn)出了一抹魚肚白。
楚風云拿起了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我是楚風云。”
“行動開始。”
對講機里傳來張衛(wèi)國沉穩(wěn)的回應(yīng)。
“收到!”
一聲令下,數(shù)十輛掛著清源市牌照的警車,關(guān)閉了所有的警燈和警笛,如同一群沉默的幽靈,從不同的高速路口和國道,同時涌入了金水縣的境內(nèi)。
黎明之劍,已然出鞘!
行動如同經(jīng)過了千百次的精密演練。
各個抓捕小組,在金水縣本地向?qū)У膸ьI(lǐng)下,幾乎在同一時刻,對所有目標點發(fā)動了雷霆般的突擊。
“砰!”
趙宏發(fā)位于城郊的豪華別墅大門,被破門錘轟然撞開。
一群荷槍實彈的特警隊員沖了進去。
臥室里,還在與一個三線女明星酣睡的趙宏發(fā),被刺眼的手電筒光束晃醒,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就被兩個彪形大漢從被窩里直接揪了出來,重重地按在地上。
“你們是誰?你們干什么!知道我是誰嗎!”
冰冷的手銬扣在他的手腕上,趙宏發(fā)還在瘋狂地咆哮。
幾乎在同一時間,縣公安局副局長王兵的家門,也被同樣的方式破開。
當冰冷的槍口頂在他的腦門上時,他臉上的表情,是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金碧輝煌”KTV。
“富僑”洗浴中心。
以及幾個隱匿在居民樓和廢棄工廠里的地下賭場。
所有的黑金窩點,在同一時間被搗毀。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打手、馬仔,在絕對的武裝力量面前,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個打傷孫大海,綽號“瘋狗”的男人,正在一個地下賭場里吆五喝六。
當特警從天而降時,他手里的牌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被直接摁在了賭桌上,腦袋和一堆籌碼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整個抓捕過程,從開始到結(jié)束,用時不到一個小時。
干凈利落,迅如奔雷。
金水縣本地的報警電話甚至都沒有響過一聲,因為根本沒有人有機會撥出去。
天色大亮。
金水縣公安局的警察們,睡眼惺忪地來到單位上班。
然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局里的大院,停滿了外地牌照的警車。
一群群穿著清源市警服的警察,正押解著一個個垂頭喪氣的人犯進進出出。
而他們那位向來威風八面的副局長王兵的辦公室,大門上赫然貼著兩張交叉的封條。
“市局督察處”,五個大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整個金水縣公安系統(tǒng),在這一天早上,陷入了徹底的癱瘓和懵圈。
他們被完全排除在了行動之外。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金水縣的天,要變了。
當所有抓捕小組都傳來任務(wù)完成的報告后,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雷霆風暴即將告一段落。
辦公室里,楚風云卻再次拿起了對講機。
他的指令,通過電波,傳到了正在現(xiàn)場指揮的張衛(wèi)國耳中,讓這位老公安都愣了一下。
“張局,請立即派一個小隊,帶上大型挖掘設(shè)備,到宏發(fā)化工廠的后山。”
楚風云報出了一串精確到小數(shù)點后六位的經(jīng)緯度坐標。
“到達指定位置后,向下挖。”
“挖五米。”
張衛(wèi)國雖然滿心困惑,但出于對楚風云的信任,他沒有多問一句。
“明白!”
半個小時后。
宏發(fā)化工廠后山,一處偏僻的荒地。
挖掘機的巨大鏟斗,在楚風云提供的精確位置,一次又一次地刨開泥土。
在場的所有警察都提著心,他們不知道,這位年輕的縣長,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忽然。
“哐當!”
挖掘機的鏟斗,似乎碰到了什么堅硬的物體,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停!”
現(xiàn)場指揮員立刻喊停。
幾名警察小心翼翼地跳進挖開的土坑里,用工兵鏟清理掉表面的泥土。
很快,一個被幾層破爛油布和衣物包裹著的東西,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當最外面一層油布被揭開。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具蜷縮著的,已經(jīng)完全白骨化的尸骸!
一名隨隊的法醫(yī)立刻上前,戴上手套,進行了初步的現(xiàn)場勘驗。
“死者為男性,年齡在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死亡時間至少在五年以上。”
法醫(yī)拿著手電筒,仔細檢查著那具骷髏的頭部,然后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jié)論。
“顱骨頂部,有超過五處鈍器重擊造成的粉碎性骨折痕跡。這是致命傷。”
消息通過加密渠道,第一時間傳回了市局。
鐵證如山!
清源市公安局,審訊室。
趙宏發(fā)依舊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翹著二郎腿,對著面前的預(yù)審專家叫囂。
“我告訴你們,二十四小時之內(nèi),你們就得恭恭敬敬地把我放出去!”
“你們沒有證據(jù)!憑什么抓我!這是非法拘禁!”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一名負責聯(lián)絡(luò)的警員快步走到預(yù)審專家的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匯報了幾句。
預(yù)審專家聽完,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重新坐回趙宏發(fā)的對面,將一張剛剛打印出來的,現(xiàn)場骸骨的照片,推到了他的面前。
趙宏發(fā)臉上的囂張跋扈,瞬間凝固了。
他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張照片上,全身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然后,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褪去血色,化為一片慘敗的死灰。
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崩潰。
“撲通!”
趙宏發(fā)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癱軟在地,一股腥臊的液體,迅速浸濕了他的褲子。
……
金水縣政府,縣長辦公室。
楚風云掛斷了張衛(wèi)國報捷的電話。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一輪紅日,正從東方的地平線上噴薄而出,萬丈金光,撕裂了籠罩金水縣整整一夜的沉沉黑暗。
他看著那輪朝陽,輕聲說了一句。
“孫主任,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