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楚風云的聲音輕得像落葉,卻通過加密線路,化作一道斬斷一切的電子指令。
剎那間。
整個王座大廳燈火通明!
數十盞蒙塵的水晶吊燈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將先前刻意營造的昏暗一掃而空。光芒亮如白晝,冰冷地照亮了每一寸雕梁畫棟,也照亮了每一個闖入者驚駭欲絕的臉。
這突如其來的光,像無數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哈立德和他那群親衛的眼睛里。
“啊!”
“我的眼睛!”
一片猝不及不及的驚呼聲中,眾人下意識抬手遮擋。可那光無孔不入,依舊刺得他們淚流不止。
當他們好不容易適應光線,顫抖著睜開眼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們的血液瞬間凍結成冰。
大殿四周高聳的廊柱上,穹頂交錯的橫梁里,不知何時,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數百名身穿深紅色戰袍的“緋紅之刃”士兵,如同從地獄深處浮現的幽靈軍團,悄無聲息地占據了所有制高點。
他們手中沒有步槍。
而是一具具早已拉滿弓弦的特制軍用十字弩。
淬了麻藥的幽藍色箭頭,在燈光下組成了一張從天而降的死亡之網,將哈立德和他那幾十名所謂精銳,牢牢罩在了正中央。
“轟隆——”
身后那兩扇沉重的包金橡木門,應聲關閉,發出沉悶的巨響,徹底斷絕了他們最后的退路。
外面的世界,自有李天星和國王的衛隊去清理。
冰冷的恐懼,死死扼住了哈立德的喉嚨。
這不是什么政變……
這是一場為他精心準備的狩獵!而他,就是那頭自投羅網的蠢豬!
就在他腦中一片空白之際,大殿的側門無聲滑開。
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不是王座上那個佝僂衰弱的老人,而是一個身穿純白金邊王袍,身姿挺拔,龍行虎步的君王!
薩義德國王!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病態,更沒有半分驚慌,只有山崩海嘯般的威嚴與冰冷。
在他的身側,是同樣換上一身正式王子禮服的薩勒曼。此刻的薩勒曼,臉上再無之前的悲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火重生后的堅毅。
哈立德的目光呆滯地在真正的父王和王座上的人之間來回移動。
這時,王座上那個“衰弱”的國王,竟緩緩地站了起來,還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根本不是薩義德國王,只是一名身形相似的替身演員。
那演員走到大殿一側,甚至還俏皮地沖著哈立德的方向聳了聳肩,然后才面朝真正的國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退入陰影。
演員,謝幕了。
而主角,才剛剛登場。
“不……不!!”
一聲野獸般的悲鳴,從哈立德的喉嚨里擠了出來。他瞬間明白了,從他踏進這座大殿的那一刻起,不,從他決定動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掉進了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絕望瞬間化為瘋狂。
“啊啊啊!”
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把象征身份的黃金手槍,槍口瞬間調轉,對準了離他最近的薩勒曼,要做最后的困獸之斗。
“一起死吧!”
然而,他的手指甚至還沒來得及搭上扳機。
一道微光,從帷幕的陰影中一閃而過。
一直沉默站在楚風云身邊的龍飛,手腕只是輕輕一抖。
“當!”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一枚普通的硬幣,裹挾著恐怖的力道,精準無誤地擊中了哈立德持槍的手腕關節。
劇痛襲來,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把華麗的黃金手槍脫手飛出,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翻滾著,發出一連串叮叮當當的嘲諷聲。哈立德則慘叫一聲,捂著變形的手腕跪倒在地。
整個過程,快到根本沒人看清。
直到此刻,薩義德國王才邁開腳步,一步,一步,皮鞋叩擊地面的聲音,像是踩在哈立德的心臟上。
他走到大殿中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渾身發抖的長子。
他的眼中,再無半分溫情,只剩下君王的審判。
“孽子!”
國王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你勾結‘黑水’,圖謀刺殺你的親生兄弟!你調動裝甲旅,包圍王宮,意圖謀逆!樁樁件件,皆是叛國之罪!”
話音未落,大殿正前方的巨大墻壁上,投影設備被啟動。
清晰無比的監控畫面出現了。
畫面里,正是哈立德和那名白人顧問,在指揮中心里舉杯相慶的場景,兩人臉上的貪婪與狂妄,一覽無余。
緊接著,一段錄音被公之于眾。
“……目標是二王子,還有他身邊的那個東方人。干凈點,做成一場意外。”
哈立德自已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鐵證如山!
哈立德那些親衛們,一個個面如死灰。他們看看屏幕上的罪證,再看看頭頂上那一片黑壓壓的奪命弩箭,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線徹底崩潰。
“當啷——”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步槍。
這個聲音像會傳染一樣,清脆的武器落地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幾十名親衛全部跪倒在地,俯首請降。
哈立德徹底癱軟了,他抬起頭,看著父親那張冰冷的面孔,嘴唇哆嗦著,還想辯解。
“父王……我……我是被騙了!是那個白人顧問……是他蠱惑我的!”
薩義德國王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直接用雷霆般的裁決,打斷了他最后的掙扎。
“我宣布!”
“即刻起,廢除哈立德王子爵位,剝奪其所有王室身份,貶為庶人!終身監禁于黑石地牢,永世不得赦免!”
國王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哈立德的脊梁。
他最后的一絲力氣也被抽干,像一條死狗般癱倒在地,被兩名上前的“緋紅之刃”士兵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只留下一道絕望的嘶吼聲,漸漸遠去。
大殿之內,所有叛亂者,皆被迅速控制。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王國的政變,就此塵埃落定。
薩義德國王深吸一口氣,環視著恢復秩序的大殿,再次開口,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我同時宣布!”
“即刻起,冊封薩勒曼為沙特新王儲!兼任國防與經濟委員會主席,立即接管國家軍政大權!”
聚光燈瞬間打在了薩勒曼的身上。
在所有王室衛隊和內侍的注視下,這位險死還生的王子,迎來了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但無論是老國王薩義德,還是新王儲薩勒曼,他們的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越過眾人,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陰影里,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的東方年輕人身上。
楚風云從陰影中緩緩走出,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
大戲已經落幕。
是時候,談談真正的價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