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鐵原機場時,已是晚上九點。
停機坪上,秘書周小川早就等在那里。看到楚風云走下舷梯,他快步迎上來。
“市長,五百億美金投資的初步方案已經擬好了,各局都在等您批示。”
楚風云接過文件夾,翻了兩頁,點點頭:“先放著,明天再說。”
周小川愣了一下。這可不是楚風云的風格。
車子駛離機場,一路上楚風云都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
龍飛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從京城回來后,楚風云身上那股氣場變了。不是變弱,而是變得更加內斂,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鋒芒盡數收斂,反而更讓人心驚。
回到市政府大樓,楚風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進了辦公室。
“你們都回去吧。”他對周小川和龍飛說。
周小川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退了出去。
龍飛卻沒動。
楚風云看了他一眼:“你也去休息。”
“楚先生,我的職責是保護您的安全。”龍飛站得筆直。
“我就在辦公室,能有什么危險?”楚風云笑了,“門口守著就行。”
龍飛猶豫片刻,點頭退出。但他沒有走遠,就站在辦公室門外的走廊里,跟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辦公室里,楚風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鐵原市的夜景。
萬家燈火,這座城市正在他的手里一點點改變。五百億美金的投資落地后,鐵原將迎來史無前例的騰飛。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他拿出那臺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了李立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老板。”李立明的聲音沉穩。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最完美的獵手,要學會偽裝成獵物嗎?”楚風云的聲音很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記得。”
“'折翼計劃',現在開始。”楚風云轉過身,靠在桌子上,“記住,要像一場真正的潰敗,真實到能騙過全世界,包括我們自已人。”
李立明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收緊。
他早就知道這個計劃,甚至為此準備了兩年。但當“開始”這個詞從楚風云嘴里說出來時,他的心臟還是猛地一跳。
此刻的李立明,正站在紐約曼哈頓最頂層的辦公室里。落地窗外,整個紐約的夜景盡收眼底。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天使基金數年來的完美戰績K線圖。那條幾乎呈四十五度角向上攀升的曲線,代表著數千億美金的財富積累,是華爾街無數人做夢都想復制的神話。
而現在,他要親手將它砸碎。
“明白。”李立明的聲音很堅定,“只是覺得可惜。這些年我們打造的神話,太美了。”
“神話本來就是用來打破的。”楚風云笑了。
“我懂了。”李立明抬起頭,看著屏幕上那條完美的曲線,“那就讓它完美地謝幕吧。”
掛斷電話,李立明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了很久。
他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然后,他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通知核心操盤團隊,十分鐘后到會議室開會。任何人不得缺席。”
十分鐘后。
天使基金最核心的五個人坐在會議室里。
這五個人,每一個都是華爾街頂級的操盤手。他們掌握著天使基金最機密的賬戶和最核心的策略。
李立明走進來,關上門,扔出一份文件。
“先生們,我們即將迎來天使基金成立以來最大的一次'虧損'。”他的聲音很平靜,“這將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
五個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李總,您是在開玩笑嗎?”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交易員聲音都在抖。
“我從不開玩笑。”李立明拉開椅子坐下,“接下來的三個月,我們要讓市場看到天使基金的潰敗。這個潰敗要足夠真實,真實到連華爾街那些老狐貍都深信不疑。”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一個年輕的操盤手猛地站起來:“這不可能!我們現在的倉位、杠桿、對沖策略都是完美的,憑什么要自已砸掉?”
“坐下。”李立明看了他一眼。
那個年輕人愣了一下,慢慢坐回去。
李立明環視四周,冷笑道:“我話還沒說完。”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同時,這也將是我們職業生涯中最偉大的一次操盤。老板要求我們,上演一場價值五千億美金的煙火秀,給華爾街那群餓狼,送上一場饕餮盛宴。”
五個人瞬間愣住。
“什么意思?”那個白發老交易員反應最快。
“意思就是,”李立明笑了,“我們要讓天使基金'死'得轟轟烈烈,然后,在尸體上長出一棵新的參天大樹。”
他打開投影儀,屏幕上出現一個復雜的資金流向圖。
“'折翼計劃'的核心,是用天使基金的'潰敗',引誘全世界的資本撲上來。當他們以為自已在瓜分我們的尸體時,我們已經完成了史上最大規模的資產轉移和布局。”
五個人盯著屏幕,眼中的驚恐逐漸變成極致的興奮。
“這……這太瘋狂了。”年輕操盤手的聲音都在抖,但不是害怕,是激動。
“瘋狂才有意思。”李立明指向屏幕上的原油期貨數據,“第一步,從這里開始。我們要在所有人都認為油價會漲的時候,重倉做空。這個錯誤必須犯得匪夷所思,蠢到讓所有人都相信,我們的神話時代結束了。”
老交易員皺眉:“但現在的技術面和基本面都在支撐油價上漲,做空等于自殺。”
“對。”李立明點頭,“所以才足夠真實。”
他看向負責原油期貨的操盤手:“杰克,按我說的,在明天開盤后三十分鐘內,建立五十億美金的空倉。”
杰克的手抖了一下:“五十億?”
“對。”李立明的眼神冰冷,“而且要分批建倉,讓市場看得清清楚楚。”
杰克咬咬牙:“明白。”
“另外,”李立明看向其他人,“從明天起,我們所有的交易動作都要放大十倍。該激進的時候激進,該猶豫的時候猶豫。總之,要讓市場覺得我們亂了陣腳。”
“那我們真正的倉位呢?”白發老交易員問。
李立明笑了:“'磐石一號'協議,已經啟動。所有真正的資產,都在另一個體系里。”
五個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是狂熱。
“先生們,”李立明站起身,“接下來的三個月,將是我們人生中最瘋狂的三個月。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五個人異口同聲。
“那就開始吧。”李立明轉身離開會議室。
第二天,紐約時間上午九點三十分。
華爾街,高盛交易大廳。
一名頂尖交易員盯著屏幕,忽然皺起眉頭。
“等等……這是什么?”
他的同事湊過來:“怎么了?”
“原油期貨,有人在瘋狂建空倉。”交易員放大屏幕,“而且是天使基金的賬戶。”
“天使基金?”同事愣了,“他們瘋了嗎?現在做空原油?”
交易員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五十億美金的空單……難道李立明喝醉了?”
他立刻拿起電話,向上司匯報。
接到匯報的華爾街大佬們,第一反應都是不相信。
但當數據擺在面前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使基金……犯錯了?”
“神話要破滅了?”
貪婪的氣息,開始在華爾街彌漫。
紐約,天使基金辦公室。
李立明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屏幕上不斷擴大的紅色虧損數字。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電話響了。
“立明,第一步完成得很完美。”楚風云的聲音傳來。
“只是開始。”李立明拿起另一部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啟動'磐石一號'協議,開始接收第一批'遺產'。”
掛斷電話,他看向窗外的紐約夜景,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風暴,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