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楚風云只說了兩個字。
臨時指揮中心內,三十二塊屏幕同時亮起。
代表著東部省十三個地市的紅色標記,在電子地圖上如同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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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江市,省國土資源廳。
深夜十點。
副廳長張謙剛結束一場飯局,醉醺醺地靠在辦公椅上。
桌上擺著一套價值六位數的建盞茶具,是上個月某開發商“孝敬”的。
手機震動。
看到來電顯示,張謙酒醒了三分。
“劉省長安全上飛機了。”
電話那頭只有這一句。
張謙長出一口氣,癱軟在椅子里。
風暴過去了。
他點燃一支雪茄,濃烈的煙霧在辦公室里彌漫。
透過落地窗,能看到東江市的萬家燈火。
這座城市,他經營了十五年。
哪塊地能批,哪個項目能過,都得看他的臉色。
“楚風云又怎么樣?還不是拿我沒辦法。”
張謙冷笑一聲,正要倒杯茶壓壓驚。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沉重的實木門板撞在墻上,發出巨大的悶響。
張謙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
“你們什么人!保安呢!”
他怒吼著站起來。
話說到一半,卡在喉嚨里。
門口站著五個人。
黑色作戰服。
胸前別著利劍與國徽組成的徽章。
為首的男人面無表情,抬手遞過來一份文件。
文件頂端,是那行血紅的大字——
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
張謙的臉色,從酡紅變成慘白。
他身體搖晃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不可能……劉省長已經……”
“劉國濤昨天下午在機場高速被控制。”
來人語氣平靜。
“你是第十七個。”
張謙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整個人癱在椅子里。
他看著那個徽章,恍惚想起十五年前,自已還是個科員時,曾經有多怕這個標志。
后來,他不怕了。
因為他有劉省長罩著。
現在……
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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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江港,觀瀾會所。
東江港務集團董事長錢衛東正在慶功。
豪華包廂里,擺著價值三十萬的茅臺。
桌上,是剛簽下的港口擴建合同。
三百億的大項目。
其中有多少能進他口袋,只有他自已知道。
“來來來,各位老板,今天這杯我敬大家!”
錢衛東紅光滿面,舉起酒杯。
“有劉省長這棵大樹,咱們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話音未落。
包廂的門被推開。
喧鬧的房間瞬間安靜。
所有人轉頭看去。
幾個陌生男人站在門口。
氣質冷硬,眼神銳利。
為首的人掃了一眼滿桌的茅臺和山珍海味,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錢董事長,這飯吃得挺香啊。”
錢衛東瞇著眼打量來人,酒氣上涌。
“你誰啊?沒看見我們在談生意嗎?出去!”
來人沒說話。
只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本紅色封面的證件。
打開。
錢衛東臉上的笑容,像被人用刀子一點點刮下來。
“東部省紀委監委。”
來人一字一頓。
“錢衛東,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請跟我們走一趟。”
錢衛東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殷紅的酒液順著桌沿流下,滴在他價值八萬的手工皮鞋上。
像血。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發現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
包廂里的其他老板,嚇得大氣不敢出。
剛才還在推杯換盞的氣氛,此刻死寂得像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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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東部省十三個地市,三十二個抓捕小組同步行動。
省發改委副主任,在評審會上被當眾帶走。
省交通廳副廳長,在情婦家里被堵個正著。
海州市常務副市長,剛坐進車里,就被前后兩輛車夾住。
一個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名字,一個個呼風喚雨的身影。
在這個夜晚,全部變成了名單上冰冷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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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指揮中心。
巨大的電子屏幕被分割成三十二個小塊。
每個小塊,都是一個抓捕現場的實時畫面。
“A03目標,控制成功。”
“B12目標,控制成功。”
“C07目標,控制成功。”
捷報如雪片般涌來。
屏幕上,一個個紅色標記變成綠色。
像多米諾骨牌,接連倒塌。
楚風云坐在指揮席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喝茶。
沒有抽煙。
只是安靜地看著。
身后,孫為民看著這場教科書級別的收網行動,手心全是汗。
從策反張國良拿到名單。
到利用假情報麻痹劉國濤。
再到技術手段全面監控。
最后到多部門跨區域協同作戰。
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得像手術刀。
這不是抓人。
這是戰爭。
而總指揮,是眼前這個年僅三十五歲的省紀委書記。
“最后一個目標,控制成功。”
當最后一塊屏幕變成綠色時,整個指揮中心爆發出壓抑許久的歡呼。
楚風云站起來。
“通知省委宣傳部。”
他的聲音很輕。
“可以發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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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東部省電視臺。
早間新聞女主播用沉穩的聲音播報。
“昨夜,我省開展'清源二號'專項行動,成功打掉一個長期盤踞我省的特大有組織犯罪集團……”
屏幕上出現一行字幕。
“東部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劉國濤,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正在接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審查調查。”
字幕下方,是一長串名單。
省國土廳副廳長張謙。
東江港務集團董事長錢衛東。
省發改委副主任。
省交通廳副廳長。
……
每一個名字后面,都跟著一個讓人心驚的職務。
東部省,炸了。
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好!抓得好!”
“早該抓了!這些蛀蟲!”
“楚書記是真敢干啊!”
楚風云這個名字,在這場風暴中,被推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東部省。
在全國官場。
它不再只是一個職務。
而是一個符號。
代表著雷霆。
代表著正義。
代表著不可侵犯的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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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看押點。
張國良和李政蜷縮在鐵床上,看著墻上那臺小電視。
當劉國濤的名字出現時,張國良渾身一震。
他慢慢坐直身體。
看著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滾過屏幕。
看著那個壓在心頭十幾年的組織,轟然倒塌。
他轉頭看向李政。
兩人眼中,都是同樣的表情。
有恐懼。
有茫然。
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枷鎖被卸下后的虛脫。
“結束了。”
張國良喃喃自語。
李政沒說話。
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是的。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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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車內。
初升的陽光透過車窗,給冰冷的金屬設備鍍上一層金色。
技術專家們頂著紅腫的雙眼,興奮地交流著昨夜的技術細節。
孫為民長出一口氣,走到楚風云身邊。
“書記,劉國濤被中紀委帶走,光復會連根拔起,東部省這回算是徹底清凈了!”
楚風云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車流開始匯聚,早餐攤升起煙火氣。
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清凈?”
楚風云轉過頭。
“老孫,我們只是拔了院子里最大的一棵毒草,順帶清理了它周圍的藤蔓。”
孫為民一愣。
楚風云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腳下。
“可這片土,沒換。”
“只要土壤里的毒性還在,氣候一合適,新的毒草早晚還會長出來。”
“而且會長得更隱蔽,更難纏。”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孫為民頭上。
他明白了。
打掉光復會,只是第一步。
楚風云看向車內所有人。
“抓人,是外科手術。”
“見效快,動靜大,能立刻切除病灶。”
他停頓了一下。
“但接下來要做的,是內科調理。”
“用制度。”
“用監督。”
“用教育。”
“把這片土壤里的毒性一點點中和掉,徹底改變它的'酸堿度'。”
楚風云一字一頓。
“讓想伸手的人,夠不著。”
“讓敢伸手的人,睡不著。”
“這,才是我們紀委真正的天職。”
車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看著楚風云。
這個三十五歲的年輕人。
用一夜時間,掀翻了一個盤踞十幾年的腐敗帝國。
但他沒有陶醉在勝利中。
他看得更遠。
他知道,真正的戰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