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后。京都,協和國際醫院頂層停機坪。
這里早就拉起了警戒線。幾名黑衣保鏢負手而立,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停機坪入口處,站著一個身穿米色風衣的女人。她沒化濃妝,甚至只是隨意挽了個發髻,但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讓周圍身穿白大褂的頂級專家們都下意識地退后半步,保持著恭敬的距離。
李書涵。
在她身后,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正在整理白大褂。如果有醫學界的人在場,肯定會驚掉下巴——那是周培言,國內神經外科的泰斗,平時連省部級大員想掛他的號都要排隊半年的“國寶”。
此刻,這位周院長卻像個隨時待命的住院醫,神情嚴肅地盯著天空。
“來了。”李書涵輕聲說道。
直升機緩緩降落,艙門打開,擔架被迅速推下。劉慧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手里還提著一個破舊的編織袋,那是她慌亂中帶出來的幾件換洗衣服。
這里的一切都太高級了,高級到讓劉慧覺得自卑。她看著那些光鮮亮麗的醫生和護士,下意識地想往后縮。
就在這時,一雙溫暖、柔軟,卻有力得讓人心安的手,握住了她那雙粗糙開裂的手。
劉慧抬起頭,看到了一張美得像畫一樣的臉。
李書涵沒有嫌棄她滿手的汗漬和衣服上的血跡,反而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這個驚慌失措的農村女人。
“是弟妹吧?”李書涵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堅定,“別怕。我是你們楚部長的愛人,叫李書涵。到家了,沒事了。”
一句“弟妹”,一句“到家了”。
劉慧那根緊繃了一路的神經,徹底崩了。她“哇”地一聲哭出來,死死抓著李書涵的風衣,像抓著救命稻草。
“楚夫人……他們打他……往死里打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李書涵輕輕拍著她的后背,眼眶微紅,但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她轉頭看向身后的周培言。
“周院長。”
周培言立刻上前一步,嚴肅地點頭:“書涵小姐放心。老爺子剛才親自打了電話,哪怕把京都的地皮翻過來,也要把人救活!血庫備足了,三個院士領銜的專家組已經在手術室待命。”
“拜托了。”李書涵微微欠身。
擔架車在眾多專家的護送下,風馳電掣般沖進專用電梯。
走廊里,李書涵扶著腿軟的劉慧坐在長椅上。她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和一部嶄新的手機,塞進劉慧手里。
“弟妹,在這兒,沒人敢欺負你們。醫藥費、生活費,你們楚部長都安排好了。”李書涵看著手術室亮起的紅燈,語氣變得異常平靜,卻字字帶著殺氣,“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養好精神,等著張毅醒過來。然后,看著那些欺負你們的惡人,一個個怎么遭報應。”
劉慧緊緊握著那張銀行卡,淚水模糊了視線。她這輩子,從沒被人這樣尊重過,這樣保護過。
手術室的紅燈亮了整整七個小時。
走廊里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走著,每一次指針的跳動,都像是敲在劉慧心上。李書涵始終陪在她身邊,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握著她的手。
凌晨五點,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
周培言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里卻透著欣慰:“手術很成功。顱內血腫清除干凈了,腦干壓迫解除。危險期已經渡過了,就看什么時候能夠醒來。”
“謝謝!謝謝周院長!”劉慧跪下就要磕頭,被李書涵一把扶住。
“弟妹,別這樣。”李書涵看著被推出來的張毅,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他會醒的。一定會。”
安頓好劉慧,李書涵走到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聲音里的強勢瞬間褪去,變得溫柔而繾綣,但那股子李家兒女的霸氣卻絲毫未減。
“風云,張毅已經渡過危險期了,就看什么時候醒來。”
說到這,李書涵停頓了一下,露出一絲擔心的神色。
“你現在一個人在中原,要小心啊。那些人既然敢對張毅下死手,就不會對你手軟。”
電話那頭,楚風云的聲音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放心。有龍飛在。醫院那邊要加強安保,高建軍是依附秦家的人,防止秦家出手,等張毅醒了通知我,我過來探望。”
“嗯。我知道”李書涵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輕聲說道,“風云,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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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省,洛城。
楚風云站在指揮車旁,聽著聽筒里妻子擔憂的聲音,他一直緊繃的臉部線條,終于柔和了幾分。
掛斷電話,他再抬起頭時,那個溫文爾雅的組織部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從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修羅。
遠處,特警們正將王彪和他那群垂頭喪氣的馬仔押上警車。孫為民遞過來一部手機,屏幕上定格的,正是王彪手機里那段視頻的截圖:戴著金絲眼鏡的高鵬,滿面紅光,正和滿臉橫肉的王彪稱兄道弟,親密無間。
楚風云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那張截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孫為民,讓技術組把這段視頻做個備份,多備幾份。”楚風云把手機還給孫為民,“然后通知周毅,連夜提審王彪。我要在天亮之前,拿到高鵬的犯罪證據。”
“明白。”孫為民點點頭,“那高建軍那邊……”
“不急。”楚風云整理了一下衣領,目光越過被捕的王彪,仿佛穿透了整個洛城的夜幕,鎖定了那些還藏在黑暗中的身影,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聽到了嗎?閻王爺應該不收張毅了。”
他轉過身,眼神變得更加凌厲。
“既然閻王爺不收好人,那咱們就受累點……”
“把這些壞人,全都送下去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