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在確定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鄒信榮之后,整個人都驚呆了。
白天,他和喬麥還親自去了他的老家,結果一無所獲。而且他們還得到一個信息,鄒信榮一家在半年前就舉家匿跡了。
喬麥是如何找到他的?
“師父,他真是鄒信榮?”丁寒滿臉疑惑地低聲問喬麥。
喬麥淡淡一笑,“肯定沒錯。你以為我會找一個假的帶你來見?”
丁寒連忙說道:“師父,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由衷贊嘆,“師父,你是真厲害。”
鄒信榮曾經擔任過兩屆國代表,盡管他至今還是一個農民的身份,但十年的國代表閱歷,加上他一直擔任的省代表的經驗,讓他的舉手投足看起來氣度不凡。
“小麥,你爸身體還好吧?”一見面,鄒信榮就打聽喬麥父親的身體狀況,這讓丁寒心里明白,鄒信榮一定認識喬麥的父親。
“還好。”喬麥簡單地回了一句,“您的身體還好吧?”
“我啊,老骨頭了。”鄒信榮大笑道:“小麥,謝謝你來看我。”
喬麥小聲道:“來之前,我爸給了您的電話給我。我還以為用不上呢。沒想到,不用他老人家的電話,我還真見不到鄒伯伯您啊。”
鄒信榮淡淡一笑,緩緩道:“小麥啊,伯伯也是沒辦法啊。”
他的目光落在丁寒身上,臉上露出來一絲狐疑之色。
喬麥趁機介紹道:“鄒伯伯,他叫丁寒,是我同事。”
“他就是丁寒啊。”鄒信榮緩緩點頭,“人不錯,看起來很精神。”
丁寒就像做夢一樣,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在接到張副主任交待的任務之后,他與喬麥一直在為如何找到他而發愁。沒想到,本來毫無頭緒的尋人任務,會被喬麥輕而易舉地化解。
但是,一個疑問在他心頭久久縈繞,那就是鄒信榮明明就在蘭江市,為何張副主任都找不到他的人?
他又為什么不見張副主任?
按張副主任的意思,鄒信榮是本次賄選案的舉報人。找到他,就能落實和確認賄選案的情況。從而啟動問責機制。
“鄒伯,你這真是大隱隱于市啊。”喬麥開玩笑說道:“您這么一個大人物,都沒人發現就在蘭江,真讓我佩服。”
鄒信榮哈哈大笑道:“小麥啊,你伯伯我現在在一些人的眼里,就是過街老鼠嘛。”
喬麥連忙說道:“鄒伯,您說這話就言重了。”
“小麥啊,我可不是夸大其詞。現在想找到我的人,不在少數。我為什么不見人呢?伯伯是有苦衷的嘛。”
“我知道。”喬麥笑笑道:“鄒伯,您如果覺得時機還不成熟,我是不會勉強您露面的。”
他們的談話,讓丁寒就像聽天書一樣,完全不明白他們話里的意思。
“如果我沒猜錯。這幾天,張副主任就會宣布結論了。”鄒信榮緩緩說道:“當然,無論結論怎么樣,我都會堅持我自已的意見,絕不妥協。”
喬麥點點頭,小聲說道:“鄒伯,您覺得蘭江市會是什么態度?”
“蘭江的態度,當然是遵循省委辦公廳的意見。”鄒信榮嘆口氣道:“我有一個感覺,蘭江出的這樁事,很可能會消失。”
“鄒伯,您的意思,賄選案會被否定?”
“不否定,整個蘭江官場都將地震。”鄒信榮毫不隱瞞地說道:“牽涉的人太多了,你說他們這些人,會繳械投降嗎?不,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去遮蓋。”
“有些東西,根本就無法遮蓋吧?”
“這是他們一貫的手法。”鄒信榮苦笑著道:“小麥,你怎么也摻和進來了?聽伯伯一句話,立即退出去。”
喬麥笑道:“鄒伯伯,您覺得我會退出去嗎?”
“你呀,跟你爸一個脾氣。”鄒信榮無奈笑道:“小麥,伯伯要提醒你,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搞不好,還會出人命。”
丁寒在一邊聽說要出人命,不覺嚇了一跳道:“不會有那么嚴重吧?”
鄒信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鄒家在一個普通的居民樓。外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外墻甚至有些地方的瓷磚都脫落了。
如果不是喬麥帶他來,丁寒打死都不會想到鄒信榮就藏在這樣一棟毫不起眼的居民樓里。
蘭江市賄選案發生后,蘭江在一段時間之內,確實風聲鶴唳過。
案件發生后,社會上就流傳出來一個說法,有人要花重金買舉報者的命。
當然,這個傳言很快就被官方辟謠了。據說,為此還抓了兩個謠言散布者,拘留了幾天。
鄒信榮難道就是因為他是舉報者,害怕人報復,因此選擇將自已藏匿起來?
“小麥,以后你盡量不要來找伯伯。伯伯有需要,自然會找你爸。”鄒信榮叮囑她道:“還有,盡量找機會退出這件事。”
喬麥輕輕點頭,起身告辭道:“鄒伯,您注意安全。我們回去了。”
從鄒信榮家出來,丁寒迫不及待地問喬麥,“師父,鄒信榮這是什么意思?”
喬麥看了他一眼道:“今晚的這些事,你一個字都不許對外透露。”
“我們現在已經找到了鄒信榮本人,可以向張副主任交差了吧?”
喬麥眉頭一皺道:“剛才我說的話,你沒聽進去嗎?”
丁寒看了一眼面帶寒霜的喬麥,嘿嘿笑道:“師父,我明白了。”
剛才喬麥與鄒信榮聊天中,鄒信榮幾次提到過喬麥的父親,這讓丁寒心里生出好奇來。
他試探地問道:“師父,鄒信榮與你父親認識嗎?”
“他們是朋友。”
“你爸在哪工作?”丁寒小聲問道。
“你打聽這些干嘛?”喬麥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我已經說過了,他們是朋友。”
丁寒哦了一聲,笑笑道:“師父,這鄒信榮這樣躲,能躲到什么時候啊?他為什么不站出來面對呢?”
喬麥沒回他的話,上了車后突然問丁寒道:“你的那個柳媚,還在找你?”
丁寒訕訕說道:“她遇到了危險,所以聯系了我。”
“你是她什么人啊?她遇到危險找你。是相信你。”喬麥似乎有些生氣,“你們不是分手了嗎?”
丁寒嘀咕道:“我們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其實也算不得分手。”
“你說,是她舊情難忘,還是別有用意?”喬麥嘲諷道:“丁寒,看來你是個很討女人歡心的人哦。”
丁寒避開喬麥的嘲諷,狐疑地問她道:“師父,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地下車庫的呢。”
“想知道嗎?”
“想。”
“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