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沒有告訴任何人,沈石與他約架。
對于約架形式,丁寒并非認為是純粹的社會小混混行為。相反,他認為約架是一種最好處理矛盾的辦法。
他在不少的西方文學作品里讀過約架之類的情節。能約架的,都是道德情操很高的人。
但是人家約架,都是矛盾雙方面對面。不像沈石,明確表示他會請幫手。
沈石這種請幫手的行為,就把約架純粹的性質顛覆了。變成了社會小混混的逞勇斗狠。
然而,丁寒不會在沈石面前低下他的頭。盡管他明白,沈石一定會邀請不少的幫手,他不一定能保證全身而退。
但是,他絕對不能在沈石面前怯場。
當然,必要的保護措施還是必須做好。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次約架,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沈石約的地點,在蘭江城外二十公里。是一個叫九觀橋的水庫。
九觀橋在蘭江比較有名。不僅僅是因為水庫橫跨了兩個縣,而是因為水庫深處人家有一道名菜,叫竹筒雞。
所謂竹筒雞,顧名思義,就是用新鮮的竹筒煨出來的土雞。
雞必須選當地滿山跑的走地雞。個頭基本都在兩斤左右。竹筒采用水庫山上漫山遍野的楠竹。楠竹竹腔大,剛好可以放進去一只雞。
竹筒裝好雞后,便放在火里烤。等到外面燒得焦糊了,將竹子破開,便有一股異香撲鼻而來。
打開荷葉,便可見油光閃亮,鮮嫩的竹筒雞。
九觀橋水庫水面遼闊,四周都是巍峨的群山。山上一年四季郁郁蔥蔥,便稱為是蘭江天然的肺。
若是到了夏天,蘭江城里的男女老少,都會扶老攜幼而來避暑。
據說,九觀橋的氣溫與外面相比,往往要低上三五度。倘若盛夏時節,最夸張的時候,溫差能達十度左右。
薄暮時分,九觀橋又是另一道風景。但見帥哥靚女,成群結隊在水庫里游泳,歡聲笑語可持續到夜里十點方散。
這次約架,丁寒心里很清楚。不光是逞勇斗狠,更多是勇氣。
只要一方不來,從此在同學中間便再也無法抬頭。
他當然不會因為自已沒有勇氣而喪失做人的尊嚴。
丁寒趕到約定地點時,發現沈石他們也堪堪趕到。
他這一邊,僅僅只有他一個人,看起來形單影只。
而另一方的沈石,卻是浩浩蕩蕩,有十幾個之多。
丁寒一眼便看到那晚在地下車庫遇見的蘭江市散打冠軍。
能拿到散打冠軍稱號的,自然不會是浪得虛名之輩。丁寒曾見過此人奪冠之夜的兇殘。因為,冠軍爭奪之戰,就在他們蘭江大學體育館舉行的。
“丁寒,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币灰娒?,沈石便高傲地嘲諷丁寒,“你是怎么搞的,混得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我需要那么多人干嘛?壯膽?助威?”丁寒冷冷回擊過去,“沈石,你是不是吃錯藥了。你什么時候見過我丁寒認輸過?”
“先別嘴硬。”沈石冷哼一聲道:“你說規矩吧,免得說我仗著人多欺侮你?!?/p>
“無須規矩?!倍『f道:“你若有規矩,你說?!?/p>
“我沒有規矩啊?!鄙蚴ξ溃骸翱傊痪湓?,打到服輸為止。”
“行啊。”丁寒問道:“你們是一個個上,還是一窩蜂上?”
沈石一楞,馬上明白了過來。
“丁寒,你把我沈石看成什么人了?什么一個個上,一窩蜂上?你一個人,我當然只派一個人上。打輸了,我走人。打贏了,你道歉?!?/p>
“沒問題?!倍『潇o地說道:“你準備好人吧?!?/p>
應戰的,自然是散打冠軍。
他身型魁梧,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像是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過去是專業的散打隊員,打的還是70公斤級的。據說,70公斤級的散打隊員,一拳打出來的力量,最大能達800公斤。
試問,誰的肉體凡胎能頂得住800公斤力量的打擊?
也就是說,只要挨到一拳,必定傷筋動骨。
對于散打隊員而言,一拳打斷對手幾根肋骨的事,司空見慣。
“丁寒,你是真的要自討苦吃?”沈石最后問了丁寒一句,提醒他道:“服輸并不丟臉啊。我勸你,還是認清形勢,好漢不吃眼前虧,這道理你還不明白?”
丁寒淡淡一笑道:“沈石,先不要說大話,誰吃虧,現在還很難說。”
他這句話,無異于挑釁了散打隊員。
果然,散打隊員一把將沈石拉到身后,雙眼似乎要噴出火來緊盯著丁寒,嘴里嘀咕道:“不知死活的東西。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什么叫鐵拳。”
丁寒不慌不忙往后退了一步。他的一雙腳便呈現不丁不八的步伐。
沒有多少人知道,丁寒在蘭江大學讀書時,就拜了一位太極高手做師父。
高手在民間,這句話在丁寒的太極師父身邊體現得淋漓盡致。
師父是蘭江大學的一名清潔工,丁寒稱呼他為“掃地僧”。
畢竟,跟著師父學了四年的太極,一次都沒見過師娘長什么樣子。更沒聽到師父提起過他的家人。
他就像蘭江大學校園里的一片落葉,默默無聞許多年。
師父在教他之前,就立下過規矩。絕對不允許丁寒恃強凌弱。更不能憑著一身修為,作威作福,逞勇斗狠。
師父說,練習太極,只為強身健體。甚至告誡過丁寒,他所教的太極,沒有實戰技巧。與人交手,只會吃虧。
一直以來,丁寒都牢記師父的話。以至于他在蘭江大學讀了四年的書,沒有一個人知道他還是個身懷絕技的武者。
丁寒就這么簡單一站,氣勢便鋪天蓋地而來。
散打隊員遲疑了一下,問道:“練過?”
丁寒矢口否認道:“沒有?!?/p>
雙方對視幾秒后,散打隊員便如一頭暴怒的豹子一樣,猛地往丁寒這邊撲了過來。
由于事先說好了,雙方都沒有規矩。也就是說,只要不拿武器,摔打踢踹,都可以上。
只要把對方打倒在地,把對方打服,就算打贏。
眼見著散打隊員撲了過來,丁寒微微一側身,散打隊員的身體就像一股泥石流一樣的,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他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彈出一條腿。
散打隊員收勢不住,人便往前趔趄了幾步,撲的倒地。
丁寒沒容他緩過氣來,當即跨開雙腿騎在他的身上,雙拳如雨,暴擊散打隊員的兩頰。
幾拳下去,散打隊員便癱軟下來,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誰都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結局。沈石更是把一張嘴,張開后合不起來了。
丁寒幾拳就將散打隊員打暈在地。他站起身來,雙手拍拍,似乎在拍手上的灰塵,淡淡地問了一句,“還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