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把趙高在少陽市搞投資,搞成爛攤子之后,撒手不管。少陽市為給他擦屁股,墊付了農民工工資,最終導致少陽市現在發不出來工資的事,擇重點說了一遍。
喬麥聽完,淡淡一笑道:“難道你不覺得,發生這種事,少陽市政府的責任要更大一些嗎?”
丁寒吃驚道:“你怎么把責任推在了少陽市政府身上?”
“少陽市政府如果一切都按程序來辦,會出現這樣的事嗎?”喬麥冷哼一聲道:“這都是少陽市某些人想借此機會,實現他們一已之私的目的吧?”
丁寒沒有反駁。喬麥能說出這樣的話,肯定有她的理由。
她一向穩重,身上常常能表露出與她年齡不相符的沉穩。這種氣質,曾經讓丁寒羨慕,卻又望塵莫及。
“趙高他們最善于干的事,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戲。你認為他會拿出真金白銀去地方投資?”喬麥似乎對趙高的情況很清楚,很了解。
“或許,少陽市沒能讓他達到目的。所以,他撒手不管了。”
“你說的這個目的,就是趙高不掏一分錢出來,卻能從地方賺走財富?”
喬麥緩緩點頭。
丁寒解釋道:“我聽少陽市的同志說,趙在少陽還是投了將近一個億的資金的。只是現在資金鏈斷了,才迫使項目爛尾了。”
“是嗎?”喬麥似笑非笑地說道:“丁寒,你有時候天真得可愛啊。我問你,如果他投入了一個億在少陽,他會白白扔了這一個億?”
“沒說他扔啊。他現在就是在拖。他拖得起,少陽市拖不起啊。”
“你等我消息吧。”喬麥沒有答應幫忙,也沒給丁寒出主意。她給丁寒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讓丁寒心里涌出來一絲失望。
見不到趙高本人,就談不上催債。
在燕京這片藏龍臥虎的地方,別說他丁寒,就是市長孟秋雨也不敢造次。
據說,燕京最不缺的,就是官。
大街上走著十個人,至少有一半人的身份深不可測。
雖說有些人明面上沒有一官半職,甚至都不在體制內。但是,人家卻擁有令人生畏的關系網。
曾有人開玩笑說,燕京一個掃大街的清潔工,他的關系都有可能曲里拐彎地直達天聽。
趙高的背景,是擺在明面上的。趙氏一脈,在燕京根深蒂固。他既是豪門,更是官宦之家。
可以說,孟秋雨這樣級別的干部,在趙高眼里不值一提。他是個去了地方,地方最高領導都要親自迎接,并設宴款待的人物。
趙高拒不見少陽市來的人,孟秋雨便無計可施。
丁寒盡管見了喬麥,心里還是沒底。
他知道,喬麥對趙高的印象很不好。否則,在趙高請了他伯父去府南做媒時,喬麥不會讓他站出來冒充她的男朋友。
丁寒心里明白,其實趙高是不在乎他的。第一次見面,盡管喬麥強調了丁寒是她男友,但是,丁寒能看出來趙高對喬麥的話絲毫不信。
他眼里流露出來的不屑,甚至是可憐的眼神,讓丁寒的自尊心遭受到了打擊。
丁寒沒有任何把握,喬麥會幫自已。
畢竟,喬麥如果出面幫了他,就是把機會讓給了趙高。
趙高追求喬麥,不僅僅是因為喬麥是個漂亮又聰明的姑娘。他們之間,有一種常人很難理解到位的聯姻關系。
出身豪門或者官宦人家的孩子,他們的婚姻并不能完全自已做主。
他們的婚姻更多建立在利益上,而不是在兩情相悅上。
愛情于他們而言,還真是奢侈品。
第二天一早,丁寒便接到了喬麥的電話。趙高答應見人,但只見丁寒。
丁寒聞言,急忙解釋道:“他要見的人,不應該是我。我是協助少陽市來燕京辦事的。不是主角啊。”
喬麥在電話笑話他道:“你不敢見他呀?”
丁寒被她一激,當即來了氣,“他又不是老虎,我怕他干嘛?問題是,他見我,與見孟市長,完全是兩回事吧。”
“丁寒,如果你能說動趙高拿出錢來,才算是本事。”喬麥嘆口氣說道:“少陽市能不能拿到錢,全靠你了。”
突然之間,丁寒便感覺有一座山撲面壓了過來。
他慌亂解釋道:“他趙高把對象搞錯了吧?我可以去見他,但不能是我一個。”
“行了。既然你不愿見他,我就回復他了。”喬麥笑道:“我只能幫你到這個層面了。”
聽到喬麥要回絕趙高的要求,丁寒忍不住脫口而出道:“好,我見他。在哪見?”
“我來接你。”喬麥一邊說,一邊掛了電話。
孟秋雨得知趙高要見丁寒,卻依舊拒見他,當即沉下臉來說道:“這個趙高,他想玩什么花樣?”
赴京討債的幾個人,緊急召開了一個短會,商議著如何應對趙高。
誰都清楚,討債的第一步,就是能找到欠債的人。
現在欠債的人是找到了。但是,欠債人拒絕見討債人的面,這就讓討債人空有一身的力氣,無處發泄。
當然,如果換是在地方,如果欠債人沒有深厚的背景。少陽市會采用最簡單粗暴的辦法,直接將人抓了再說。
不可否認,孟秋雨帶了公安方面的人來燕京,就是想著最后迫不得已的情況下,采用這一招。
可是,在他們到了燕京后。這個想法就完全失去了意義。
孟秋雨就是有天大的膽,也不敢對趙高有絲毫的想法。
孟秋雨提了兩個要求。一是希望趙高拿錢出來,平息少陽市開發鬧出來的風波。其二,他準備要按丁寒當初的建議,將項目收回。
“兩個條件,他答應一個,就算我們勝利。”孟秋雨輕輕拍著丁寒的肩膀說道:“丁秘書,辛苦你了。”
丁寒道:“孟市長,我也希望能得到一個好結果。”
孟秋雨長嘆一聲,轉身走到窗邊,凝視著窗外,再不說話。
沒多久,丁寒的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發現是喬麥打來的。便走到孟秋雨身后輕聲說道:“孟市長,我現在就過去了。”
孟秋雨轉過身來,深深地看了丁寒一眼,一句話沒說,只是伸手將丁寒的手重重握住。
屋里所有人都看著他們,每個人的眼光都流露出復雜和擔憂。
猛然之間,丁寒突然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感。
誰也不知道,丁寒去見趙高,是兇是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