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在四方縣委大院的表態,贏得了群眾的信任和支持。
遇難者家屬都被臨時安排在賓館休息,等候政府下一步的處理。
眼看著就要過年,四方縣卻出了這么一樁重特大車禍事故。事故的發生,牽動了無數人的心。
目前來看,上到燕京,下到普通百姓,大家的心都系在事故上。
四方縣也因此籠罩著一層濃濃的哀傷。
家屬得知與他們見面的年輕人是來自府南省的干部,他們便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丁寒身上。
畢竟,在淮化市領導、四方縣領導都拒不與家屬見面的時候,丁寒挺胸而出將責任攬下來。就憑著這股勇氣,就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縣長跟在丁寒后邊,他們一道去賓館看望家屬。
車禍發生后,縣長急得頭發都白了許多。
這一場車禍,弄不好就會成了他仕途上的滑鐵盧。出了這么大的車禍,總該有個人站出來擔責。
而縣長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四方縣政府為遇難者家屬準備了整整一層樓。
警察將他們與外界隔絕開來,不允許其他任何人接觸到家屬。
四方縣的這個舉措,丁寒是默認的。
畢竟,目前情況復雜。為確保矛盾不升級,不惡化,隔絕與外界接觸,是最好的辦法。
丁寒一現身,遇難者家屬便擁了上來。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遇難者家屬并沒有完全到齊。
有一些家屬,因為行動不便,又加上大雪封山,他們沒有辦法趕來縣里。
還有一部分遇難者,已經沒有了家屬。
據說,遇難者當中就有兩家群眾,老家已經沒有了人。他們在趕回老家過年的路上,因為一場車禍,而讓全家一起上了天堂。
“鄉親們,我來看望大家了。”丁寒聲音哽咽,“你們一定要保重自已身體。要相信政府。”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說道:“你是省里領導,我們相信你。”
“這位丁領導,你雖然看起來很年輕,但是我們相信你會為我們說話。”
“聽說市領導來了,為什么不見他們露面現身啊?”
聲音此起彼伏,嘈嘈雜雜,亂成了一鍋粥。
丁寒面容嚴肅,不再說話。
這時,縣長低聲說道:“丁組長,他們的代表已經推選好了。現在要不要與代表聊聊?”
“好啊。”丁寒爽快道:“先接觸一下吧。”
三個代表,家里都有人在這場車禍中遇難。他們神情悲傷,眼含熱淚,被邀請到一間客房與丁寒見面。
代表們提出三個要求,第一,盡快讓他們把遇難者遺體帶回家,讓遇難者葉落歸根,入土為安。
第二,政府承諾的四萬元一人的喪葬費,必須立即到位。
第三,要求懲處造成事故的相關責任人。
縣長陪著笑臉道:“各位老鄉,你們提的三個要求,我認為都不過分。請你們放心,縣里會馬上安排下來。”
代表出聲道:“其實,我們也不能怨政府。誰都不想發生車禍。但現在是問題已經出來了,我們還是要請求政府幫一幫我們。他們都是四方人啊。”
丁寒一聽,心里不禁感慨起來。
多么好的老百姓,他們善良、正直、憨厚。他們既沒有死纏爛打,也沒有把責任全推卸在政府身上。
他們甚至認為,車禍是因為他們的親人命不好的原因。
丁寒問縣長道:“喪葬費準備好了嗎?”
縣長使勁點頭,表示馬上就可以安排到位。
丁寒便讓縣長安排人,造好遇難者花名冊。
他隨口問了一句,“武方平呢?”
縣長尷尬說道:“武方平自已去紀委投案自首去了。”
丁寒愣了一下,“這個時候,搞什么?你讓武方平馬上過來,組織好調查摸底工作。”
縣長訕訕道:“他已經被宣布留置了。恐怕出不來了。”
“胡鬧。”丁寒大喝一聲道:“人在哪?我親自去要人。”
他知道,武方平去紀委監委投案自首,完全是因為盛懷山的一句話。
盛懷山在聽取了武方平的匯報后,二話不說,就讓武方平去投案自首。
本來,大家都以為盛懷山說的是一句氣話。沒想到武方平還真認了真。他在離開書記辦公室后,轉身就進了紀委的門。
丁寒趕到四方縣紀委時,武方平正在接受問話。
看到丁寒進來,紀委的同志趕緊起身打招呼。
丁寒指著武方平道:“各位,有個事與你們要商量一下。他我要了。”
紀委的同志感到很為難,提醒他道:“丁組長,武方平剛被宣布留置。你現在讓他走,可能不太合適。”
“有事,我擔著。”丁寒嚴肅說道:“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武方平同志是最熟悉事故原因的人。你們現在不能留置他。”
紀委干部面面相覷,不知道要如何應對他了。
在他們的記憶里,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沖進他們紀委要人。
如果讓武方平就此出去了,紀委的威嚴何在?
“丁組長,這個,我們不能做主啊。”紀委干部陪著笑臉說道:“要不,等我們調查結束了再說?”
“你們直接說吧,需要誰點頭同意?”
紀委干部對視一眼,小聲說道:“只要我們領導同意,我們立即放人。”
丁寒二話不說,直接將電話打到了紀委書記的手機上。
剛好,紀委書記聽說省里來的丁組長來紀委要人的事,他正準備聯系丁寒問個緣由。沒想到丁寒的電話已經追來了。
很快,紀委書記就出現在了留置室。
在確認丁寒來紀委要人后,紀委書記面露尷尬道:“丁組長,這事有點為難了。武方平是自已過來投案自首的。雖說,是盛市長指示的,但他既然已經來了。我們也對他宣布了留置的決定,如果就這樣讓他離開,武方平還算不算投案自首?”
丁寒道:“武方平有問題,他自不自首,都不影響對他的處理。武方平沒問題,留置他就會影響整個事件的處理結果。”
紀委書記猶豫片刻,小聲道:“要不,我馬上向書記請示一下?”
丁寒搖頭道:“來不及了。我們的同志,在有些事情的處理上應該當機立斷。這樣吧,我來擔保他。”
紀委書記狐疑地問道:“丁組長,您這么急著要武方平,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嗎?”
“對。”丁寒干脆果斷地表示,“我現在需要武方平介入事故處理。”
丁寒領著武方平從紀委出來,他叮囑武方平道:“武大隊長,你現在必須拋開一切雜念,把精力全放在事故的調查處理上。你去忙吧。”
武方平沒想到自已已經投案自首了,還能迎來丁寒對他的救贖。
他一激動,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居然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