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山二兒子李飛,一直負責集團公司的營銷渠道。他也是天子奶集團最見多識廣的人。
李飛妻子費菲,在集團財務部門工作。負責集團公司對外融資。
李潔說她最擔心的是二哥李飛,原因就在二嫂費菲負責的對外融資工作上。
天子奶初創(chuàng)時,資金自然會出現(xiàn)困難。
可那時候的銀行,是不會貸款給一家農(nóng)民企業(yè)的。為了解決資金上的困難,李遠山只能開出高息的條件,向社會吸收資金。
這段歷史,在天子奶逐漸走上正軌后,融資跟著就結(jié)束了。
如今,李家子女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天子奶上市。
但是一家企業(yè)要上市,不是那么簡單的事。雖然說,天子奶這些年發(fā)展勢頭強勁,賬面資金充足。但是,光憑這些還遠遠達不到上市要求。
對于兒女們的愿望,李遠山盡管不是很贊同,但也沒反對。
他知道,上市對于一家企業(yè)而言,其實就是把風險分擔出去。讓萬千股民成為承擔風險的人。
他一直有個老思想,那就是自家不缺錢。既然不缺錢,為何要上市?
然而,兒女們都認為他的這個思想太老舊,跟不上時代。他們堅定地認為,公司不上市,就不算成功。
最終,李遠山默認了兒女們的決策。
李飛負責營銷,同時兼顧著妻子費菲的對外融資工作。
李潔的擔心,就來源于費菲負責的對外融資上。
她的消息,又來源于她身邊的一些朋友。她聽到一個風聲,上面將會對天子奶集團對外融資的事作調(diào)查。
天子奶這次對外公開融資,還是像當年一樣,開出高息的條件。
丁寒聽完李潔的解釋,當即對李遠山說道:“大哥,從現(xiàn)在起,您趕緊下令停止一切對外融資活動。已經(jīng)融進來的資金,盡快清退回去。”
李遠山遲疑地問道:“老弟,你是不是嗅到了什么異味?”
丁寒苦笑道:“老哥,你聽我一句勸,立即下令停止吧。”
丁寒將李潔從緝毒隊撈出來,贏得了李遠山的信任與認可。他不得不嘆服,他一個成功的企業(yè)家,還是抵不住一個體制內(nèi)的小人物。
這件事發(fā)生后,李遠山一家人似乎都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從楚州回來,一路上丁寒都感到有些心神不寧。
正如李潔懷疑的那樣,他也感覺到了李潔出事的異樣。
快到橘城時,他才想起給余波打電話,問問陳革偉家屬在南山牧場的情況。
余波告訴他,目前,陳革偉家屬情緒穩(wěn)定。他們在過年前,還去了一趟省二監(jiān)探望了陳革偉。
聽到這個消息,丁寒的心暫時得到了平靜。
楚州市環(huán)保案似乎已經(jīng)塵埃落定。府南省委辦公廳督查過后,環(huán)保案得到了落實。
丁寒目前所掌握的情況是,受污染的清水村,全村都將遷移到新地方生活。所需費用,由楚州市政府負責解決。
清水村村民的賠償,也由政府買單。原因在于,企業(yè)鴻達公司已經(jīng)解散,失去了賠償主體。
造成環(huán)保案的主要責任人,還是認定陳革偉。對他的判決公正無誤,懲處不變。
這樣的結(jié)果,對丁寒而言,簡直就是侮辱。
先不說陳革偉的事。省委辦公廳督查環(huán)保案,清水村整村遷移,村民賠償?shù)娜抠M用由楚州市政府買單,這就不合常理。
剛到橘城,柳媚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丁寒,你說的證據(jù)呢?”柳媚自從穿上了警服后,一開口說話,就給人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人我已經(jīng)放了。如果不是你丁寒來,天王老子來,我都不會放人的。你知道?”
“我謝謝你啊。”丁寒道:“柳媚,你們憑著這點小事,就將一個人扣押幾天不放,這應該嗎?”
“我們是請她配合調(diào)查,有錯?”柳媚不屑地說道:“我們公安機關(guān)辦案,有自已的程序,不勞丁大秘書費心。”
丁寒道:“柳媚,我希望你做任何事的時候,都要三思而后行。”
“謝謝你的關(guān)心啊。”柳媚冷笑著道:“我現(xiàn)在是問你要證據(jù),當然,你可以撒手不管。但是,我提醒你,人我是怎么放的,我還可以怎么抓回來。”
柳媚這句肆無忌憚的話,讓丁寒心里騰地生起一股怒火。
但是,他強壓了下去,冷靜地回了她一句,“你放心,我丁寒說過的話,絕不食言。”
接完電話,他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決定直接去舒省長家。
他對舒省長的一天的行程非常清楚。今天他能去楚州,就說明舒省長在這一天沒有安排。
舒省長來府南后,第一個規(guī)矩就是絕不接受任何單位和個人的宴請。他規(guī)定,如果不是重要的應酬,他不參加任何私人宴請活動。
省長的時間,基本是按分鐘來計算的。通常情況下,他一天的行程都會安排得滿滿當當。
但只要舒省長有點時間,他都會把時間花在靜心讀書寫字上。
保姆武萍開門見到丁寒,頓時眉開眼笑,輕聲提醒他道:“首長在二樓書房。”
丁寒哦了一聲,提著一個包上了樓。
舒省長正在寫毛筆字,看到丁寒來了,他一臉驚疑地問道:“你今天不是休息嗎?怎么還跑來了?”
丁寒嘿嘿笑道:“我今天去了一趟楚州。楚州天子奶集團李董的女兒,因為吸食違禁品被抓了。我去了解一下情況。”
舒省長眉頭一皺道:“你還喜歡管這些事?”
丁寒連忙解釋,“天子奶董事長李遠山與我是結(jié)拜兄弟,他家出事了,我不去看看,不好。”
“你們還是結(jié)拜兄弟?”舒省長愈發(fā)的不悅了,“丁寒,你怎么還搞這些江湖的東西?什么結(jié)拜兄弟?這對你的影響不好。”
丁寒心里一沉,他強烈地感覺到了,舒省長心里很不滿。
“以后,這些江湖上的事,不要摻和。”舒省長看也沒看他,顧自在大白宣紙上,寫下了一個大大的“靜”字。
“小丁,聽說你的字不錯,來,寫一幅。”舒省長招呼著他,順手將剛寫好的字揉作一團,扔進了廢紙簍里。
丁寒謙虛道:“首長,我可不敢班門弄斧。”
舒省長威嚴道:“讓你寫,你就寫,廢話什么?”
丁寒便將手里的包放到一邊,鋪上一張宣紙,凝神靜氣了好一會,揮筆寫下了“海到盡頭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舒省長欣賞了好一會,信口吟出“身處低谷不自棄,我命由我不由天。《青云志》啊,不錯。”。
丁寒嘿嘿笑道:“首長,我這是涂鴉,讓您見笑了。”
舒省長頷首道:“天門將至百運開, 拂塵輕笑問仙來。你也不必過謙。但是,你還需要努力。”
丁寒不明白舒省長這句話里的“努力”是指他的字,還是指他這個人。他小聲說道:“首長,我會加倍努力。”
舒省長的眼光落在了他帶來的一個包上,這個包丁寒平常都沒見著他帶著,便隨口問了一句,“你帶了什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