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曉顯然沒料到鄭書記請的客人是丁寒。
因此她在進門時,還沒看清包廂里的人,便先親親熱熱喊了一聲:“老鄭。”
等她看清桌子邊坐著的丁寒時,笑容迅速在臉上僵住了。
兩個人幾乎都是不約而同叫出了聲,“丁寒”“顧曉曉”。
鄭志明坐著沒動,甚至對他們表現出來的驚訝,一點不為動。
顧曉曉身后還跟了三個姑娘。她們打扮得很素雅,卻都有著絕美的容貌。
秘書連忙將人迎進包廂,安排她們分坐在丁寒和鄭志明左右。
丁寒心里一跳,瞬即明白了鄭志明的用意。
他相信,鄭志明早就知道了他與顧曉曉的同學關系。當初顧曉曉去地鐵公司應聘,就是丁寒讓她去試的。
顧曉曉在應聘時,就爆出她與丁寒的同學關系。以至于辦公室的老奚還特意來征求過他的意見。
顧曉曉選在丁寒身邊坐下,她盯著丁寒看了好一會,突然莞爾一笑。
丁寒干脆主動挑起話題,問她道:“顧曉曉,你不是去外地地鐵公司學習去了嗎?什么時候回來的?”
顧曉曉道:“現在交通多便利啊。高鐵兩個小時就到了。明天不是周六嗎?我回橘城辦點事。”
丁寒記得,在慶典活動現場,顧曉曉確實沒露面。可是慶典公司幕后老板是顧曉曉,這又是不爭的事實。
他腦殼里突然之間像是一團攪渾的漿糊一樣。他不得不驚嘆,顧曉曉的社交水平太過于厲害了。
顧曉曉應聘到地鐵公司前后不到三個月,她在地鐵公司看起來就像龍魚入海一樣,自由且法力無邊。
“我是個有口福的人。”顧曉曉笑嘻嘻地說道:“今天剛回來,還沒坐一下呢,就接到電話,說有人請客吃飯。”
她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鄭志明,態度一下變得十分尊敬一樣,輕輕喊了一聲“鄭書記。”
這與她進門來那一聲“老鄭”,簡直判若兩人。
鄭志明對顧曉曉叫他,裝作十分矜持一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丁寒看在眼里,心里只覺得好笑。
他想,現在就是一個傻瓜都能明白,如果顧曉曉與鄭志明沒有保持一種特殊的關系,以顧曉曉的能力,她不可能那么快就注冊成立一家公司。更不可能輕而易舉就拿到地鐵項目開工的慶典項目策劃。
可是,現在的鄭志明,卻表現得與顧曉曉并不相熟。
“小顧,叫你來,就是讓你們同學在一起說說話嘛。”鄭志明打著哈哈說道:“如果不是老奚告訴我,我還真不知道你是丁主任的同學啊。”
顧曉曉一臉羞愧色道:“我給同學丟臉了。”
丁寒連忙說道:“顧曉曉,你說這個話就沒意思了啊。大家有緣,才成為同學。緣分到了,才成為同事。誰都沒給誰丟臉。”
鄭志明大笑道:“是啊,丟臉這樣的話,是傷感情的話。”
四個姑娘,兩個男人,這就讓丁寒與鄭志明身邊,左右各有了一個。
而且丁寒知道,這幾個姑娘都是來自府南地鐵公司。
府南地鐵公司成立后,鄭志明便開始對社會招聘。他需要在地鐵正式運營前,打造出來一支能完全勝任地鐵工作的隊伍。
作為兼職地鐵公司董事長的鄭志明,他在這群姑娘面前,那就是絕對的領導、老板。
丁寒明顯能感覺到,鄭志明不是第一次叫她們出來陪酒了。
秘書安排好了后,便主動退了出去。
鄭志明示意身邊的一個姑娘,讓她給丁寒倒酒。
丁寒渾身感到不自在,他只能硬著頭皮留下來。
鄭志明卻表現得瀟灑自如。他提議,入席之前,先請顧曉曉高歌一曲助助興。
丁寒知道,顧曉曉還在讀高中時,就是學校的文藝積極分子。她不但擁有絕世的身材,還有一副像百靈鳥一樣的歌喉。
他就曾聽過顧曉曉在學校舉辦的晚會上唱過歌。
顧曉曉也不推辭,接過來話筒便說道:“我就唱一首《今天是個好日子》吧。”
鄭志明帶頭鼓掌,鼓勵她道:“唱得好,有賞。”
一曲唱罷,果真有余音繞梁的意思。
丁寒本以為只有他們兩個男人喝,沒想到四個姑娘都主動端起了酒杯。
酒過三巡,氣氛便變得更加熱烈了起來。
鄭志明起身將外套脫了,旁邊的姑娘便伸出雙手接了過來,掛在了衣帽架上。
“我也來獻獻丑。”鄭志明自告奮勇地吩咐服務員,“把《神雕俠侶》的主題曲找出來,我請顧曉曉與我合唱。”
顧曉曉看一眼丁寒,似乎有些遲疑。
丁寒卻鼓勵她道:“鄭書記請你唱歌,你不能推辭啊。唱吧,把你的水平都發揮出來。”
鄭志明的歌,把包廂的氣氛推到了高潮。
一曲唱完,他似乎還意猶未盡。
趁著顧曉曉還在與姑娘們商量著點歌,鄭志明將身體往丁寒這邊湊過來,壓低聲道:“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與你說。小顧就是承接慶典活動的老板。”
丁寒故意裝作十分吃驚的樣子,小聲問道:“她什么時候有公司了?她老板不當,怎么還來地鐵公司上班?”
“一言難盡啊。”鄭志明一臉嚴肅說道:“你們是同學,可能還沒我了解她的多。小顧姑娘命運不是太好啊。聽說,她父母現在都在服刑?”
丁寒沒有否認,笑了笑道:“我也不是太清楚。”
“你是知道我這個人的,最看不得別人受苦。她這樣一個孤苦伶仃的姑娘,如果大家都不去幫她,她會覺得這個世界沒有溫暖啊。”
丁寒心里只覺得一陣惡心。
他突然明白過來,鄭志明執意要請自已吃飯。吃飯時將顧曉曉叫過來。又直接告訴丁寒,顧曉曉就是慶典公司幕后老板。
他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還真讓丁寒有些應接不暇了。
不管怎么說,他與顧曉曉既有著一層老鄉關系,還有著一層同學關系。
鄭志明直接把問題攤開在他面前,就是想告訴他,你要找麻煩的對象,是顧曉曉,而不是他鄭志明。
丁寒如果繼續追查下去,他將落得一個“得志便猖狂”的罵名。
甚至,還有可能眾叛親離。
畢竟,又是同學,又是老鄉的,怎么樣也該睜只眼閉只眼。
“鄭書記,我懂了。”丁寒笑笑,他抱歉地對鄭志明說道:“我差點忘記了一件大事,對不起,我得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