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監獄醫院,燈光暗淡。根本看不出來這是一座救死扶傷的醫院。
門口的執勤并非保安,而是荷槍實彈的武警。
醫院門口不允許有任何社會車輛逗留,空蕩蕩的大門口,偶爾能看到驚慌失措的老鼠一閃而過。
門口的武警在仔細審核了丁寒的證件之后,才打開側門讓他們進去。
這是一座戒備森嚴的監獄醫院,每天都會有服刑犯人帶來就診。
但凡能到監獄醫院就診的犯人,大多是差不多病入膏肓的人。當然,也有一些犯人能借著特殊關系,得到關照,送來醫院看病。
醫院里空蕩蕩的,看不到幾個人影。
這座專為服刑犯人而建的醫院,從建院初始,就秉著安全大過醫療的原則。
因此,隨處可見的監視設備,就像一雙雙警惕的眼睛,嚴密地關注著每一個進來醫院的人員。
在問了人之后,丁寒帶著武萍,找到了icu病房。
竇豆蜷縮著身體,坐在門口不遠處的地上。地上墊著一塊紙板,除此以外,別無他物。
丁寒他們的腳步聲顯然驚動了她。她抬起一張充滿疲憊的臉,愕然地看著丁寒他們走來。
武萍喊了一聲,“竇豆,寒哥來看你了。”
竇豆這才站起身,話沒出口,先哭出聲來。
丁寒顧不上客套,問她道:“情況怎么樣了?”
竇豆強忍住悲傷道:“醫生說,他會死。”
正說著,病房里出來一個醫生模樣的人,他往丁寒他們這邊看了一眼,徑直要走。
丁寒追上去幾步,喊道:“醫生,請留步,我想找你打聽一下。”
醫生站住腳,眼光狐疑地掃了丁寒一眼道:“你打聽誰?”
丁寒注意到,醫生白大褂的里邊,穿著一件警服。
這是典型的獄醫打扮。
“我想知道,一個叫黃清林的人,情況怎么樣了。”
“你是他什么人?”醫生警惕地看著丁寒問道:“你要打聽病人情況,可以去醫生辦公室。”
丁寒陪著笑臉道:“醫生不都下班了嗎?辦公室沒人吧。”
“那就明天來啊。”醫生說完,轉身就要走。
丁寒堵住他的路說道:“醫生,你不是剛從里面出來嗎?你為什么不能告訴我?”
“我憑什么告訴你?”醫生不滿地哼了一聲,反問丁寒道:“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知道啊。這是省監獄醫院。”丁寒眉頭微皺問道:“難道說,我們了解一下情況,還會涉及到機密?”
醫生又白了丁寒一眼道:“你還真說對了。這就是機密。”
“行,既然你不愿意說,我只好找你們院長了解了。”丁寒不慌不忙拿出來手機,作勢要給醫院院長打電話。
他這一動作,讓醫生還真有些慌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醫生咄咄逼人的氣勢,顯然低了許多。
竇豆不失時機地提醒了醫生一句,“醫生同志,這位是舒省長的秘書。”
“舒省長秘書?”醫生顯然不敢去相信自已的耳朵。堂堂省長秘書,怎么會跑來監獄醫院問一個強戒人員的情況?“你開什么玩笑?”
醫生訓斥著竇豆,厭煩地要趕她走。
“你天天守在這里干嘛?我不是告訴你了嗎?病人不需要家屬掏錢救治。我們醫院會主動救治他。”
竇豆小聲說道:“我想轉院。”
“你做夢吧!”醫生冷哼一聲說道:“病人什么身份你不清楚?他有轉院的資格嗎?”
“在你們這里,他只能等死啊。”竇豆嘶啞著嗓子說道。她的眼淚瞬間滑落滿了臉頰。
“誰告訴你的?我們這里是醫院。”醫生不耐煩地催促著竇豆,警告她道:“再不走,我就要呼叫警衛人員來驅逐你們了。”
丁寒現在算是搞清楚了情況。黃清林在戒毒所被人打發現后,他的生命已經垂危。
戒毒所在把他緊急送到監獄醫院后,醫院當即下達了病危通知。
作為家屬的竇豆,當即被戒毒所通知到了醫院。
竇豆在得知黃清林被下達了病危通知后,整個人當即傻了。
她跪在醫生面前,哀求醫生救黃清林一命。
醫生當場無奈表示,由于醫院的條件原因,他們無法開展救治工作。
竇豆是個聰明人,當即聽明白了。她知道,要想救丈夫一命,唯一的辦法就是轉院接受治療。
可是,黃清林現在還是在接受強戒的人員。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樣,可以隨時轉院治療。
何況,轉院治療需要一筆可觀的資金。她拿不出錢,情急之下,便去找了武萍,央求武萍借錢給她救命。
由于竇豆失口說出來了丁寒是舒省長的秘書。醫生的態度,顯然也有了變化。
他遲疑了一下告訴丁寒,“病人的情況很危重。按照目前的趨勢來看,即使活過來了,很大可能下半輩子就是一個植物人。”
丁寒試探地問道:“如果轉院治療呢?”
醫生尷尬一笑,“情況可能比現在要好一些。”
丁寒明白了,黃清林要想撿回一條命,唯一的辦法就是轉院接受治療。
可是,誰能批準他能轉院呢?
丁寒在確認醫院院長、戒毒所長都不具備這個權力時,他耐心地問醫生道:“你告訴我,誰有這個權力?”
醫生猶豫片刻,低聲說道:“我估計,這至少需要省公安廳的批準。”
竇豆嚇得哭了起來。轉院要省廳批準,這可比登天還難。
即便拿到了省廳的批準,也可能因為貽誤了最佳救治時間,最終回天無力。
看著傷心欲絕的竇豆,丁寒安慰她道:“你先別急,我來想辦法。”
話雖然這樣說了。其實丁寒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在省里工作這么一段時間以來,他與省公安廳幾乎沒有任何接觸。他也不認識公安系統任何一名領導。
他的腦子急速地轉動,希望從復雜的人際關系網里,搜尋出來一個可用的人出來。
突然,他想起了一個人。
楚州市長胡彪。
楚州市原公安局長鄭清明,現調任府南省公安廳擔任治安總隊隊長。胡彪與鄭清明的關系一直很好,能不能通過他來協調黃清林轉院的事呢?
醫生似乎想等著看丁寒的笑話,他居然不走了。
竇豆還在哭,眼前的局面,注定黃清林陷入了死局。
他不轉院,要么死,要么殘。
丁寒沒有過多猶豫,他直接撥通了胡彪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