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丁寒接到了喬麥打來的電話。
喬麥開口第一句話就問他,“丁寒,你是不是準備辭職?”
丁寒吃了一驚,狐疑地問道:“你聽誰說我要辭職的?”
“我問你,有沒有這回事?”喬麥似乎很生氣,“你是準備去山河重工當老總吧?”
丁寒哭笑不得道:“你這都從哪聽來的空穴來風?”
“你不用管我是從哪聽來的。反正,你不許辭職,更不許去山河重工。”喬麥口氣生硬,隱隱帶著氣急敗壞的意思。
丁寒心里一動,逗她道:“老婆,其實我去山河重工,也是為了你。”
“誰讓你叫老婆的呀?”喬麥顯然害羞了,她的聲音一瞬間變得羞澀了起來,“我倒想聽聽,你是怎么為了我的。”
丁寒分析道:“你想啊,我現在工資那么低,今后我拿什么去養活你?還有,我們未來有了孩子,雙方父母孝敬,不都要錢嗎?所以,我想趁著這個機會,多賺點錢啊。”
“誰跟你生孩子?誰父母要你養呀。”喬麥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了,“還有,我需要你養嗎?”
丁寒得意地笑起來,“男人養老婆,天經地義啊。我不會逃避這個責任的。”
“丁寒,你少跟我嬉皮笑臉的。”喬麥哼了一聲道:“你想去山河重工,是不是因為秦珊?你沒想到,她會是豪門千金吧?”
“與她無關。我僅僅就是想多賺點錢。”丁寒繼續逗著喬麥,猛地,他想起來了,喬麥怎么知道秦珊是豪門千金的?
“你知道秦珊?”他好奇地問了一句。
“山河重工秦天越唯一的千金,我能不認識?不知道?”喬麥冷笑著道:“當然,你要喜歡上她,我祝福你們啊。”
丁寒這才感覺到了喬麥話里濃濃的醋意和委屈。他連忙說道:“老婆,你放心,我丁寒就是個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人。相信我嗎?”
半天,喬麥沒出聲。
丁寒以為喬麥掛斷了電話,趕緊沖著手機喊道:“小麥,小麥,你還在嗎?”
“我當然在。”手機里傳出喬麥幽幽的聲音,“丁寒,我說真的,你如果喜歡秦珊,你大可與她走到一起去啊。”
丁寒不得不誠懇道歉,“老婆,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開玩笑的嗎?”
喬麥冷哼道:“有這么開玩笑的嗎?何況,我聽說,秦珊一直喜歡你。你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還帶著秦珊去了四方縣,你們還收養了車禍事故唯一的幸存者。你們給她取名叫秦未未,是吧?”
丁寒不覺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來。喬麥遠在燕京,她怎么會對自已的行蹤掌握得那么清楚?
她就好像在丁寒身上裝了攝像頭、竊聽器一樣,什么都逃脫不了她的眼睛和耳朵。
她突然打來這個電話,明明就有興師問罪的意思啊。
“還有,秦天越讓你去山河重工工作,他是真看中了你是經營天才嗎?”喬麥道:“你難道就沒看出來,他這是借機給你和秦珊創造在一起的機會啊。丁寒,我要恭喜你,你馬上就可以成為秦家的乘龍快婿了。”
“當然,你做了秦家女婿,這一輩子就不需要奮斗了。”喬麥顯然余怒未消,嘲諷丁寒道:“人家秦家可是國際型大企業,你當了人家女婿,秦家這一切不都屬于你了。”
丁寒明白,喬麥這是認真了。
本來,他對秦天越提出讓他去山河重工工作,換取山河重工留在府南的條件沒怎么放在心上。他當時只是以為,秦天越不過是給自已開了一個玩笑。根本就沒想到這個條件的背后,還隱藏著這么多的東西。
“老婆,你是不是把我看得太高了?”丁寒心虛地說道:“我有那么優秀嗎?人家秦珊會看上我?”
“你優不優秀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個姑娘愿意只身跟著一個男人外出,她在心里就已經接受了這個男人。”
丁寒沉默了。
想起自從認識秦珊以來,確實感覺到秦珊與別的人不一樣。
她明明有著橘城最豪華的別墅,卻央求丁寒將月亮島別墅的鑰匙借給她去開生日patty。她明明是將自家的房子租給丁寒爸媽住,卻謊稱房子是朋友的。她代表朋友,只收取象征性的一點房租。
其實,她在四方縣一擲三十萬,收養孤兒秦未未時。丁寒就應該想到,她一個年輕的小姑娘才上班多久,怎么就能一口氣拿出三十萬來?
所有這一切,都顯示秦珊從一開始就在刻意隱瞞自已的豪門千金的身份。
她難道是擔心丁寒得知她的身份,從而生出自卑嗎?
他默默掛斷了喬麥的電話。
喬麥這時候打來電話,帶著濃濃的擔心,也帶著濃濃的火藥味。這讓丁寒心里生出來竊喜。
他能感覺到,喬麥很在乎自已。
當初他剛到省委辦公廳督查室去上班,第一眼看到喬麥時,他內心就莫名其妙地慌亂。
他甚至不敢正眼去看她,只能偷偷摸摸打量坐在對面冷若冰霜的絕世美人。
那時候,他在心里就幻想過,如果能娶一個像喬麥這樣的一個女子,人生豈不是太完美了?
幻想歸幻想,他打心眼里都明白,自已與喬麥隔著一座看不到山頂的距離。
直到督查室主任親自宣布,喬麥擔任丁寒的師父,這才讓丁寒心里的幻想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當然,他不敢有一親芳澤的妄念。卻從此感覺到,能每天圍繞在喬麥身邊,是人生一大幸福。
喬麥調去燕京工作后,一度讓丁寒心灰意冷過。
他知道,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遙遠了。
可是誰能料到,喬麥會主動暗示他,讓他才敢麻著膽子叫她一聲“老婆”。
秦珊的身份現在算是徹底揭開了,可是喬麥呢?
丁寒突然想到,無論是秦珊還是喬麥,對他而言,曾經都是一道謎。
現在秦珊這道謎底揭開了,喬麥的這道謎底,要怎么揭開?
他猛然意識到,喬麥的謎底,可能比秦珊要更讓人吃驚。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躺在床上,仰面看著頭頂的燈,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手機再響時,他迫不及待拿起來,根本沒去看來電顯示,脫口而出喊了一聲,“老婆!”
“老婆?”手機里傳來吳昊吃驚的笑聲,“丁老弟,有老婆了?”
丁寒大窘,連忙解釋道:“對不起,我搞錯了。”
吳昊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有些激動地告訴丁寒,“丁老弟,明天我就要去江南縣上任了。你不來送送我?”
丁寒一點也沒感到意外。吳昊去江南縣代理縣長,在上次的省委常委會上已經決定了下來。
“送,肯定送。”丁寒笑道:“你去我家鄉當父母官,我不敢得罪你啊,吳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