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南省政府視察全省各地州市的工作在有序推進。
自從視察工作在橘城和少陽暴露出來問題后,各地州市對視察工作的態度如同如臨大敵一般的對待。
有人甚至猜測,舒省長這一番的視察工作,更多可能是聚集在考察各地領導干部的能力。為全省下一步要推進的人事工作調整作準備。
兩會之前,全省的人事已經進行了一輪調整。
但那次的調整,側重在到齡領導干部的安排。
舒省長主導了一個干部到齡退休與留任的原則,簡單稱為“四上五下”。
具體內容,就是正處級以上的干部,如果在兩會之前,年齡未滿54周歲,可以留任在干兩屆。如果在兩會之前年齡恰好滿55周歲,則在兩會過后,主動退位讓賢。
這道紅線一劃出來,就斷送了許多人的希望。
在不少人看來,55歲正當年富力強,正是干事業的好時段。55歲就讓人強退,這是對干部的不尊重。
因此,紅線一劃出來,就在全省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就連丁寒都在為這些恰好到齡的干部感到委屈、惋惜。
本來,人事調整不在舒省長的工作職權范圍之內。這項工作本該省委啟明書記負責。
但是,啟明書記卻對舒省長出臺的這個規定全力支持。而且,他顯然有意將這項工作全權交給了舒省長去負責。
所有這些跡象都表明,啟明書記去燕京工作在即,舒省長未來將會成為接替啟明書記的省委主要領導。
丁寒將舒省長決定去蘭江市視察工作的意見轉達給省政府辦公廳。省政府辦公廳要趕在舒省長出行之前,將視察的決定通知到蘭江市委市政府。
丁寒剛打完電話,便聽到了敲門聲。
“請進。”門一開,門口便出現了駐京辦主任熊曉輝。
“熊主任啊,請進。”丁寒連忙起身,將熊曉輝迎進辦公室。
“小丁啊,以后就別叫我熊主任了。我都不是了。”熊曉輝打著哈哈說道:“我剛調回來,你不知道?”
丁寒想起盛軍與自已說過的話,在省委還未正式決定由盛懷山出任駐京辦主任之前,省委已經免去了熊曉輝的駐京辦主任職務。
誰都能看出來,免去熊曉輝的駐京辦主任職務,就是要給人騰位子。
“熊主任,哦,不,熊秘書長。”丁寒笑著說道:“我是沒想到熊秘書長這么快回來。”
“回來養老了。”熊曉輝感嘆著說道:“省里不是出臺了一個四上五下的決定嗎?我啊,今年剛好就踩中了這條紅線。”
丁寒笑嘻嘻道:“熊秘書長開玩笑了。你這個年齡,正是大展身手的年齡。”
熊曉輝訕訕一笑,壓低聲說道:“這條紅線,不正是你隔壁這位劃的嗎?”話一出口,他又趕緊解釋道:“不過,我舉雙手贊成。”
丁寒道:“熊秘書長,我猜你肯定是誤會了什么。你不知道,擔任重要領導職務的人,不在這條紅線之內啊。”
“是嗎?”
“怎么不是?”丁寒笑笑道:“年滿55周歲,正在擔任重要領導職務的人員,不受四上五下的限制。”
“那你說,駐京辦主任屬不屬于重要領導職務?”
“當然屬于。駐京辦可是一扇窗口。”丁寒微笑著說道:“它的地位和作用,無可取代啊。”
熊曉輝搖著頭道:“小丁啊,這事不說啦。我知道,這背后有故事。我不捅破,大家都留些面子吧。”
熊曉輝位居府南省政府副秘書長,兼任著府南省駐京辦主任。
現在,他的駐京辦主任職務被免了,但省政府副秘書長的職務卻還在。
“熊秘書長這次回來,主要負責哪些方面的工作啊?”丁寒關心地問他。畢竟,了解熊曉輝目前的負責方向,便于自已的工作對接。
“我算是徹底賦閑了。”熊曉輝自我解嘲地說道:“老白找我聊過了。我啊,就不負責具體的工作了。算是閑云野鶴了吧。”
熊曉輝雖然是省政府副秘書長,級別卻只有正廳級。這與他擔任省政府駐京辦主任職務有關。如果沒有這個身份,他的級別還將可能是副廳級。
畢竟,省政府副秘書長有幾個,如果沒有明確規格級別,都屬于副廳級。
省政府副秘書長一般都有兼職。從省政府辦公廳到省委省政府接待辦、駐京辦,都是由副秘書長去兼任。
熊曉輝與秘書長白崇最大的不同,就是白崇雖然也是正廳級干部,但卻能享受副省級的待遇。
畢竟,白崇位列省政府黨組成員。而熊曉輝卻不是。
在省一級機構里,副廳級的人不少。但是,大多數都只能享受副廳級的待遇,并不擔任副廳級的行政職務。
熊曉輝是不但擔任過具體行政職務,更能享受副廳級待遇的干部。
被免去駐京辦主任職務的熊曉輝,盡管心里失落,表面卻看不出一絲波瀾。他顯得特別的云淡風輕。
熊曉輝把自已比喻成閑云野鶴,足以證明他內心其實是不甘的。
他似乎也聽到了一點風聲,因此跑來丁寒這里來試探了。
“小丁,你知道誰去接任我的手嗎?”熊曉輝笑瞇瞇道:“有人還擔心我賴在位子上不走。他們啊,是看錯我了。駐京辦主任這個位子不好坐啊。”
丁寒搖頭道:“我還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熊曉輝一副吃驚的表情,他把聲音再度壓低說道:“你不知道,我告訴你。我聽說,是盛懷山。”
“他嗎?”丁寒一臉吃驚的表情,“不是說,常委會上沒通過嗎?”
“小丁,你有不有覺得,他盛懷山這時候急于想坐上駐京辦主任這個位子,沒有原因?誰不知道,一個地級市長可比一個駐京辦主任要威風得多。你不覺得他這是本末倒置?”
丁寒笑笑,沒有出聲。
熊曉輝自負地說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別人不知道,我還不清楚嗎?”
丁寒不知道熊曉輝還會說出來什么話,他當機立斷攔住他說道:“熊秘書長,這些都是組織上的事。我們背后議論毫無意義。”
“我呀,一是來感謝舒省長的。我聽說,他不同意免去我,讓盛懷山接任。這第二啊,我是想提醒一下小丁你,小心被人暗算。”
丁寒忍不住笑了起來,“熊秘書長,你不是在危言聳聽吧?我這么一個小人物,誰有心思來暗算我呀。”
“小丁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吶。”熊曉輝感嘆著說道:“你雖然參加工作的時間不長,得罪的人卻不少啊。”
丁寒心里一緊,暗想,自已究竟得罪了哪些人?
他們會采用什么辦法來對付自已?